「無事。」炎斛敲敲手裡的東西,將它丟了過去,「倒是你這個計劃,你如何保證讓東西送到所有人手裡呢?」
對方卻只是神色淡淡地將炎斛剛剛扔過來的東西輕輕擺到桌子中間,一隻手覆了上去:「何需我動手,他們會自己來要的。」
等那如玉般的手再次離開時,桌上的東西就已經變了一個形狀。
「你這麼急著把我找回來,就是為了此物?」炎斛饒有興趣地彈了彈,發出一聲金石的輕響,「我看不出我對你現階段的計劃有什麼用處。」
「此番找炎君來,當然另有要事相商……」
風拂過淡青色的紗簾,這座幽雅的小樓一如既往靜謐安詳,兩人的話語被掩映在樓閣之內,外人再也聽不分明。
祝小九醒來之後,沒過多久,元萊也揉著眼睛坐了起來。
見他們都已經醒來,林莫便將炎斛留下的儲物袋遞給他們,讓他們自己決定如何分配人家的賠罪。
祝小九一開始提起炎斛還非常氣憤,拒絕接受道歉。可是想想罪魁禍首都不在這裡,自己生氣也無濟於事,伸手拿過來就要塞進懷裡。
獨佔可不是什麼好的習慣,經過一番循循善誘,林莫以實際行動告訴了祝小九分享的重要性。聽到這樣的教導之後,祝小九馬上恍然大悟、痛改前非,不情不願地從袋子裡掏了掏,最後將炎斛留下的那顆透明的軟球丟了過去。
「這個給你吧。」他慷慨地說,「反正我也不知道這東西有什麼用。」
「哦。」元萊點點頭,正要收起來,卻又聽見祝小九開口道:
「師弟,師尊可是剛剛說過,分享是一種美德呀!」
林莫狠狠給了他一下,順帶阻止了向來很聽話的元萊找東西劈開晶球的行為——不過,這一幕倒是帶給了林莫出乎意料的靈感。
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林莫想到一種非常靠譜的可能。修士體內靈力雖然無形無質,但由於個人功法不同,也會表現出不同的性質,修為高深的修士更可以將外放的靈力凝成實體,這顆不明用途的珠子,會不會是用靈力包裹的其它什麼東西呢?
想證實這個猜測,最方便的辦法就是剖開來試試。
徵詢了元萊的意見(他沒有意見),林莫就將球放在了地上。
用靈力輕輕一戳,一股濃稠的透明液體緩緩流了出來,嚇了幾人一跳。於此同時,周邊的空間產生了奇異的波動,元萊耳朵動了動,迷惑地看向了兩人。
「聲音,變大了。」他摸摸耳朵,仔仔細細地看著林莫和祝小九,又補充道,「你們也不一樣了。」
「確實。」祝小九的神色嚴肅起來,「今日醒來我就覺得自己好像有些不同……我是不是長高了?」
「沒有,那只是你的錯覺。」林莫先是殘忍地擊碎了祝小九的幻想,又神色複雜地瞧了瞧流出來的液體,果然,他能感受到極為濃厚的空間之力正從中傳來。
這是空間異力的凝結,還是此界的空間本身?
林莫想起昨日與炎斛的對話,難道他突然消失就是去探查赤冥山地下了?而這就是赤冥山能夠產出斷空水的奧秘所在?
一時間,林莫的心情非常複雜。自從穿越以來,他哪裡遇到過不勞而獲這種好事,不過說了一句話,想要的東西就有人奉上,這種感覺……真是太爽啦!簡直像收了一個小弟一樣!
而且那個人腦袋好像也不怎麼靈光,看起來非常好忽悠的樣子,說不定可以收服他作為我在這個世界上的第一個手下,助我稱霸宇宙,走上人生巔峰!林莫美滋滋地盤算著。
空間之力源源不斷地自球內流出,那個拳頭大小的球體似乎包含著無窮的力量。不過也是,畢竟與空間有關,怎麼可能從外表輕易判斷體積呢?
隨著空間液體的流淌,三人所處的地方也發生了奇妙的變化,而元萊身上的改變最為明顯。
一開始,他只是視力與聽力受到影響,變得接近正常狀況。漸漸的,其他感官也慢慢恢復。片刻之後,元萊新奇地打量著這個世界,就好像第一次見到一樣。
「我……我覺得好像不一樣了。」他抓了一把地上的沙子,體會著沙粒順著指間流淌的觸感,以及沙石摩擦過掌心的微痛——他從來沒有這麼仔細、這麼清楚地感受過這個自己生存了十多年的世界,以至於這過於真實的感覺讓他反而有了一種虛假的錯覺。
驀地,溫熱的液體一滴滴滲入沙石,元萊卻仍然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不為痛苦,也不為喜悅,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哭。
林莫感覺自己的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想到自己曾短暫地進入元萊世界的經歷,他心裡有幾分理解。如果一直生活在混沌不明中,自然不會感覺到痛苦。然而,一旦經歷過五彩繽紛的世界,過去就變成了多麼可怕的事。
這裡沒有灰暗,沒有孤寂,沒有單調的色彩,沒有模糊的聲音。別人生活在這樣精彩的世界中,與自己何其不同。
他不知道怨恨,也不明白後悔,更不清楚是什麼造就了這一切。但此刻,還有什麼能表達這過於複雜的心情?
——唯有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