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片刻僵持

這可怎麼辦?

炎斛傻眼了。他對這些事情向來不熟悉,以前對待魔君以外的人,他都是要麼殺,要麼打,要麼被打,還從來沒有遇到過第四種情況。

方才我怎麼就沒有問問魔君大人呢?炎斛非常懊惱。可是,隨著前任魔君的最後一絲意識迴歸本源,現在留下的就只有新生的祝小九——就算是以後因緣巧合下覺醒了前生的記憶,也已經是一個與之前不同的、更為強大的魔君了。

現在,君主所看重的師父,正對自己非常不滿,那麼,身為臣子的自己,應該怎麼做是好呢?

炎斛艱難地想了想,最後做出了一個極為英明的決定。

於是,林莫就看見炎斛抬了抬手——

他要做什麼?

林莫心中一驚,同時暗運靈力,隨時準備將地元丹用出,就要祭出天地胚胎!

——炎斛張開了手。

只見那滿是沙粒的掌心,靜靜地躺著一片小小的、被揉皺了的黑色葉子。

這是什麼招式?攻擊法寶?林莫疑惑地想,不過,怎麼看起來這麼像西瓜子……好像還有點眼熟?

「這個是魔、他的。」炎斛指指仍然躺在地上的祝小九,試圖轉移話題,「我方才終於找到了,現在正想還給他。」

林莫看看炎斛掌心那皺皺巴巴的「西瓜子」,又看看祝小九,他額頭上的葉片紋樣果然缺了一塊。

這不是小九的天生魔種嗎?怎麼不過一會兒不見,就變成這個樣子啦?

炎斛見林莫沉默不語,就自己走過去想將魔種給祝小九安回去。可他剛一動,卻見白影一閃,林莫已經擋在了祝小九身前。

開什麼玩笑,誰知道這傢伙說的是真是假,更何況,天生魔種這種東西是那麼容易碰的嗎?

林莫雖然沒有說話,但他的動作和神情,都明明白白地表示著自己的決心。

若想要接近我的徒兒,就要自我的屍體上踏過!林莫也想說一些別人說過的很有氣勢的話,而此時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現在的心情十分複雜,既有對徒弟們受傷的心疼,也有對自己保護不力的自責,還有對炎斛的怨憤,更有無法報仇的無可奈何。

這些情緒混雜成一種苦澀,讓他一個字都不想說。

在修真界,沒有力量當真寸步難行麼?而我想追求的,又究竟是怎樣的力量?他一邊輸入靈力探查著徒弟們的傷勢,一邊沉思起來。

炎斛見人家一點搭理他的意思都沒有,又討好地轉來轉去向他舉了舉那片被揉碎的葉子,最後仍是毫無回應。自討了個沒趣,只好灰溜溜地遠遠坐到了一邊。

沒事,他安慰自己,跟魔君的師父相處不好不要緊,只要能得到魔君大人的信任就可以了!只是——

我應該怎樣重新得到(剛被自己所傷的)魔君的信任呢?

元萊醒來的時候,已是日薄西山。

瑰麗的夕陽將整個大漠籠罩在一種朦朧的淡紅色裡,給這片蒼涼添上了一抹難得的溫情。

不過,這抹溫情也有可能來自身處其中的人。

元萊一如既往地全無存在感,他無聲無息地昏倒,又默默地醒來,只看到林莫遠遠的背影,以及一個軟綿綿躺在一邊的祝小九。他好像早就醒了,正在無聊地看著天。

元萊回憶起了之前發生的事,目光似乎閃動了一下。

祝小九偏著腦袋看他一眼——因為骨頭還沒有長好的緣故,在短期內,他是沒有辦法直著脖子看人了。

因為實在是太無聊了,就連元萊都變成了一個可以交談的物件。祝小九隨口問道:「你沒事了嗎?」

「嗯。」

我倒是很有事呢。這麼一想,祝小九忍不住有點氣呼呼的,不禁就又加了一句:「我才不是故意要救你的呢。」

「嗯。」

這傢伙真討厭!

祝小九心想,同時看到元萊的嘴角扯了扯,對他露出了一個笑容。

這是怎麼回事,這個傢伙為什麼要衝我笑呢?

祝小九自我代入了一下,如果有人這麼對自己說話……不禁大驚——

師尊你在哪裡啊!師弟好像要揍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