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出乎意料

鎮外,祝小九和元萊還在下棋。

按理說,屋舍鎮上發生了這麼大的騷動,且不說還是凡人的元萊,單是祝小九就不可能注意不到。

然而,就在方才,祝小九頸間的紅色吊墜,卻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變化。

似乎是冥冥中感應到了什麼,一股無形異力自吊墜中悄然湧出,形成了一個透明的防護法罩,毫無聲息地籠罩住了正在專心下棋的祝小九與元萊。

外面的驚天動地,並沒有驚擾到他們一絲一毫。甚至,因為視線被樹叢遮蔽的緣故,他們兩人對不遠處小鎮的一切一無所知。

若是林莫在場,他定會驚訝地發現——這層防護罩,看起來竟然與屋舍鎮的那層「殊色罩」一模一樣。

可惜的是,林莫不但不在那裡,而且他也一點都沒有自己的兩個徒弟舒服。

因為現在,林莫的脖子被人緊緊捏在手上。

劇痛伴隨著要害被人拿捏的恐懼傳來,他甚至能聽到骨骼錯位發出的吱嘎聲響。修士不同凡人,呼吸不只是藉助口鼻,周身毛孔也可在吸納靈氣的同時交換空氣。然而,這並不代表被人捏住脖子時就不會難受。

「不過一隻螻蟻,也敢來與我叫囂?」羌最豪晃晃手上的人,林莫的髮絲一陣亂飛,有幾根拂過他蒼白的臉龐,拂過嘴角殷紅的血跡,使他沾染上幾分悽然。而他那永遠快活從容的雙眸則緊緊地閉著,似乎是不敢面對即將降臨到自己身上的悲慘事實。

「我會將你的四肢慢慢扯下來。」羌最豪饒有興趣地看著他,「方才見你跑得挺快的,就先從腿開始吧!」

林莫仍然閉著眼睛,好像已經放棄了全部的希望。

羌最豪哈哈大笑。

事實上,林莫現在心中卻是異常平靜:沒有惱火,沒有不甘,甚至沒有怨念。他正在專心地感受著氣息的流動——不僅是自己的,更是敵人的。

方才不過短短幾下過招,林莫就已經覺悟自己與敵人完全不是一個重量級的對手,不過這並不代表自己就要放棄。無視了耳邊傳來的刺耳嘲弄,他的手中,暗暗扣住了僅剩的四品下階雷符。他知道,憑自己的身手,根本無法準確地擊中敵人,甚至可能剛剛出手,就會被人一舉擊破。

然而,只要接近對方,自己就還有最後一次機會。

似乎是不滿林莫一動不動地裝死,羌最豪換了個姿勢,提溜著林莫湊到了自已眼前:「其實,仔細看看……」

——還沒等他的話說完,林莫已經睜開了眼睛,嘴角微微一彎。

這笑容自信十足,宛若晴空之上一輪太陽,哪裡見得到半絲陰霾?

羌最豪不禁看得一怔,隨即就感到一隻手搭在了自己額頭。再反應時,已然慢了一拍。

他悚然一驚,究竟是什麼時候,自己竟然又被那個放緩時間的怪異小世界悄然捕獲?!

小世界是「道」的載體,按常理而言,一人只會有一個。只是他早就應該想到,一個築基期就擁有小世界雛形的修士,又怎麼可能按照常理而言?

林莫的小世界並非是「道」的化身,只是他用元素構建而成。被奪走之後,再凝結出來就可以,真是既安全又方便。

可是,羌最豪想不到這許多了——下一刻,四品下階雷符的威力已被全部激發!

他只覺自己額頭一麻,緊接著,強大電流不容抗拒地灌頂而入,讓他渾身一麻。

此時林莫已經避過耀眼電光,只聽見噼裡啪啦一陣亂響,脖頸隨之一鬆,風聲呼呼而過,就要直直落到地上。

雖然林莫不會虛空行走,但幾個風咒一用,頓時減緩下落的速度,便向著茅屋衝去。眼見勝利就在眼前,他卻突然聽到身後一陣急促風響!

糟糕!林莫這才回想起羌最豪還帶了一名弟子。這麼一想,剛才貌似是二打一啊……能在這種情況下逃出生天實在艱難,林莫琢磨琢磨,一下子倍感光榮,居然不合時宜地得意起來了。

不過,雷符造成的的攻擊傷害畢竟有限,羌最豪最多不出片刻便會恢復,林莫這時候哪裡敢與人纏鬥。他目測那名小雞仔一樣的瘦弱青年不會超過築基實力,便直接靈力護體,拼著受傷的危險,不顧一切地向前衝去。

身後風聲愈急,林莫繃緊全身的神經,在對未知風險不確定的忐忑中,等待著痛苦的降臨——

咦,怎麼感覺好像不疼?按理說,對方的招數已經攻到了呀?

心中剛剛犯疑,林莫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撕心裂肺地怒喝:「你——該死!!!」

再然後,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肉碎裂聲傳來,隨即一聲悶哼:「你毀我家園,害我師門,罪該萬死!」

發生了什麼?林莫忍耐著好奇心,邁入茅屋的那一刻,才回了一下頭——

只見之前那個唯唯諾諾的瘦弱青年,此時臉上全是瘋狂的怨恨,他手中緊握一把樣式奇特的刺狀法器,尖銳的那一頭已然深深插/進羌最豪的左眼之中!

而羌最豪已經一手攥住青年的手腕——從那怪異的角度來看,那隻手臂已經被生生捏斷。不過,那人似乎完全沒有受到疼痛的影響,甚至還哈哈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