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祝天奇恭聲道。
這名中年人,赫然就是祝小九與祝天奇的父親,目前已經以武入道踏入煉氣期的祝嶽明。
「你可知你犯下了大錯?」
祝天奇不解道:「就因為小九?」
「不全是。」祝嶽明搖搖頭,「但若不將他找回來,祝家恐有大禍臨門。」
「一人做事一人當,兒子犯下大錯,早就有了承擔責罰的決心,不管山高水長,我都會將他找回來!」祝天奇朗聲道。
祝嶽明看看自己的兒子,對方的臉上還全是少年的銳利與意氣。自己一向將他保護得很好,外界的風雨還沒來得及吹打他,歲月與人事也尚未消磨這個生在豪門的少年人,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祝天奇見父親沒有搭理自己,本來正有點灰心喪氣,卻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肩膀搭上了一隻寬厚而溫暖的大手。
「父親。」祝天奇驚訝地抬起頭。
祝嶽明此時心裡也有點驚訝,他忽然發現,不知什麼時候,自己的兒子都已經這麼高了。
我錯過了很多東西。祝嶽明心中一絲明悟泛起,隨即又被更加深重的苦澀所淹沒。
「一起走吧。」
就這樣,父子二人一前一後,靜靜走過了這段難得溫情的片刻時光。
祝府中正在上演父子情深,可是林莫與祝小九這邊仍然一如既往地進行著師徒反目。
「你說什麼?」祝小九大吼道,「師尊!」
林莫笑眯眯地看著:「他怎麼說的?」
眼前這名年輕人的臉色非常怪異,他思量了一會兒,恭敬答道:「他好像沒有聽明白仙師的意思。」
「我聽得很明白!我這是在質問!質問!質問!」祝小九高聲咆哮。
苦著臉,熊孩子就在耳邊大叫,還自己吼出了迴音,而自己卻避無可避,甚至將耳朵捂上都毫無用處。這種感覺實在太難受了,他現在非常疑心面前這位仙師是故意的……
不對,一定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這等姿容出世的人物怎麼會有這樣無聊的想法呢?看著一派道貌岸然的林莫,認真地反思著自己。
林莫當然有這麼無聊,甚至他比想象得還要無聊,至少現在他就非常享受。
小九現在一定非常生氣,不用聽他在我耳朵邊上抱怨真是爽極啦。林莫心下暗喜,現在宣佈這個訊息真是一個明智的主意!
——就在方才,林莫大體講了一下祝小九現在所面臨的困難,並且著重將元大傻介紹給他,直言這位很可能會是他未來的師弟。
不過,元大傻至始至終都用一臉嚴肅地坐在椅子上,從那放空的目光可以推測,他很可能其實什麼都不知道。
可這一切在祝小九眼中就一下子變了味,對方儼然一副高傲的嘴臉,甚至看都沒看自己一眼,完全一副看不起人的樣子。
他一定是在示威!祝小九將牙咬得「吱吱」響,同時心中轉過了一百個整治他的壞主意。
「嗯。」林莫對著點點頭,「收徒一事,還要等大傻答應才行,小九也不必急於跟師弟相見,還是先解決你的困局要緊。當下還是要將尋找凝神草為第一要務。」
我才不願意跟他相見……這不是已經見了嗎?只是他不屑見我罷了!我還不願意跟這樣的傻蛋為伍呢!祝小九還在憤憤中,又忽然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他竟然還沒有答應?!
這下子他的心裡就更酸了,想當初自己可是歷經千辛萬苦,才用誠意打動了師尊,最後終於成功拜師,可這個傢伙,竟然還不願意!
——看來,同樣一段經歷,在林莫與祝小九哪裡留下了截然不同的印象。如果是林莫,他一定會認為,是自己歷經千辛萬苦才將祝小九收為弟子的。
郭一合本來一直在角落裡,用似乎隱含了羨慕的複雜目光注視著這邊,此時聽到林莫提及「凝神草」,不由失聲重複道:「凝神草!」
林莫點點頭:「確實,我的弟子要脫離當下困境,的確需要藉助凝神草的異力。怎麼,郭道友有何見教?」
「我……」郭一合猶豫片刻,最後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方開口道,「我有辦法找到凝神草,不過——」
「但說無妨。」林莫笑道。
「我想在三月之後回一次南海。」郭一合快速說完,竟似乎是鬆了一口氣。
「你不要我給你解除禁制?」林莫驚訝道。
方才,郭一合提出用條件交換,林莫第一反應就是要解除他體內的畢方精火。這也算一命換一命,林莫本來都準備答應的,此時竟然聽到這個要求,不禁很是詫異。
「你願意給我解除?」沒想到郭一合比他還要驚訝。
其實,這也是林莫經驗不足。一般而言,一旦種入禁制,除卻主人身亡或飛昇,很少有主動解除的情況。
林莫此時也琢磨過來了,聽到郭一合的問話,又暗暗數了數所剩不多的銀錢,就笑眯眯地搖了搖頭,答道:「為時尚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