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你要買嗎？」
僵著臉,看到一隻手伸到了自己面前,取下了那個被不知道捏了多久的香囊,還向他晃了晃。
「不、不買。」一字一頓地說,其實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他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這個人究竟在問著什麼問題，只是依憑本能胡亂地應聲。
「嗯。」對方點點頭,又轉頭看著老闆,「這個多少錢？」
「五兩銀子一個。」老闆說,同時用不歡迎的目光看了在自己攤前蹲了半天卻啥都沒買的。
「哦。」男子點點頭。
漠然地看了看仔細瞅著香囊的男子,內心在瘋狂腹誹。
原來這傢伙看的一直不是我,而是這個小攤嗎？我還那麼蠢地在這裡站了半天！
的意識之內的祝小九，此時也在漠然地看著那個研究完香囊準備付銀子的男子，內心瘋狂咆哮。
原來這傢伙完全沒有察覺到天生魔種的事嗎？我還嚇成、咳咳……祝小九準備將今天這一幕深深埋藏在心裡。
不過，無論如何，他誤打誤撞發現了魔種的又一個強大之處，也算是收穫頗豐了。
祝小九這麼一想，就飛快地自我洗腦一番，將這件事全部歸結於自己的英明神武與不懈努力，重新彌補好剛剛受到驚嚇的自尊心。
男子再伸手時，掌心已經有了一塊小銀錠，而此時祝小九為了以防萬一，仍然將全副心神集中到了他的身上，不敢有絲毫懈怠。
老闆見這人如此爽快，心下大喜，樂呵呵地就要收錢，眼見交易就要達成，祝小九正要鬆一口氣，卻突然聽到了一個極為熟悉的聲音——
「這樣不行啊，太坑了，你應該還價的。」林莫認真地說。
師尊！！！
師尊你怎麼會在這裡？不對，為什麼會突然冒出來指導陌生路人還價啊？而且表情還這麼嚴肅！
——可憐的祝小九，因為突如其來的衝擊實在太大，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了。
林莫倒仍然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就好像剛才突然間提議講價的傢伙不是他一樣。
事實上，就在方才，林莫突感一道莫名牽引，系統包裹中隨即傳來一股異動，他順勢一望，就看到了這個攤子。
這一定就是傳說中的撿漏！林莫激動地想。按照慣例，路邊攤可是出產各種神器的勝地，雖然這些神器一開始都毫不起眼，可是一旦等到了獨具慧眼的有緣人，它們就會紛紛變身為金手指，成為稱霸路上的神兵利器！
林莫看小說的時候就最喜歡這類情節了，畢竟人總是存在著僥倖心理，而林莫又是一個小氣鬼——小氣鬼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奮不顧身地佔便宜。
此時這麼好的機會就在眼前，林莫也來不及解釋，安置好了元大傻，自己就快步向著這個攤子走了過來。
男子聽了林莫的話，只是眉毛一挑：「講價？」
林莫一見他的臉不由一愣，這人的面貌雖然陌生，可看起來卻微有熟悉之感，自己好像見過他一樣——然而林莫飛速搜尋了自己的所有記憶，卻仍是一無所獲。
而那小販此時反應過來，這位突然出現的俊俏年輕人竟然是個小氣鬼，一愣之下，馬上就不樂意了：「我做買賣已然十年，向來是童叟無欺，你可不要亂說話。」
「一個小小香囊，不過是別緻了些，既沒有什麼金線銀線，也沒有鑲嵌珠寶玉石，竟然開口就要五兩銀子，這不是坑人是什麼？」林莫頓時將方才的疑惑拋之腦後，轉眼講得頭頭是道，好像突然間就無師自通了此類物品的講價訣竅。
攤主聽了他的話，卻是大搖其頭：「沒想到你原來不識貨。你只知金銀玉石貴重，卻不知道這世上，還有比黃白之物更加值錢的寶貝呢！」
林莫不以為然道：「天下奇珍何其眾多，我自然知道有許多無價之寶——然而這與你攤子上的香囊又有何關係，莫非你要說這小小香囊，也是價值連城的寶物？」
「這是自然。」對方回答得非常自信，「別看香囊雖小，其中卻有三大不凡之處！」
他這話一說，就連那名男子也似乎被挑起了興趣，仔細打量了這其貌不揚的小販一眼：「願聞其詳。」
眼見這三人——仍然維持著原來的姿勢一動不動——都似乎被自己的話語吸引，這位老闆也來了興趣，當下就滔滔不絕口若懸河起來：「其一，這香囊內所填香料不凡。這可是我精心調配的獨門秘方，造價不菲，其中更摻入了一種奇異的無名花籽，保證香氣宜人，獨一無二，這分苦功，怎麼不值一兩銀子？」
林莫確實覺得這香氣挺好聞的，心想這大概算是古代的小眾手工香水，可能要多個創新費用啥的。
「其二，這香囊來歷不凡，雖然到我這裡也是幾經輾轉，然而從其上精湛繡法來看，它很可能是出自這百年間無人可匹的繡家大師悅大師之手——這位悅大師你們總聽說過吧，雖然她深居簡出，極為神秘，然而據傳她容顏歷經百年未曾稍改，極有可能是一位仙師！且不論來歷真假，既然與仙師有所牽連，衝這名氣，怎麼也值二兩銀子。而第三嘛，」說到這裡，他有些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公子買回去，大概是要送給自己的心上人，心意如此不凡，怎可用銀子衡量，而我又怎麼好意思收得太少呢？」
林莫聽了，搖頭失笑道：「既然這樣，莫非還要反過來怨你開價太低，顯得心意不夠貴重了麼？」
「心意無價，只看公子如何衡量了。」
這小販舌燦蓮花，說得如此有理，簡直讓人無言以對。林莫首嘗敗績，內心十分尷尬，同時又暗自慶幸，周圍還好沒有認識的人……
祝小九鄙視地看了自己的師尊一眼，竟然面對一個凡人白費口舌，他究竟知不知道，以凡人對修士的憧憬崇拜，若他表露身份，甚至只要稍微洩露一點靈息，這個小小的攤主就會誠惶誠恐地將他想要的東西雙手奉上呢？
林莫知不知道這個情況很值得商榷，但很顯然，他並不知道自己的弟子正在暗暗地鄙視他，仍然決定再垂死掙扎一下——畢竟，在少花錢這方面，他一直有一種令人感動的執著。
「不行，太貴了。」林莫最後使出了講價大/法中除了「掉頭就走」之外的第二大殺器，隨手拿起了另一個小些的香囊，「五兩，我要這個做添頭。」
「那個八兩一個。」小販搖頭道。
林莫驚訝極了：「為何小的反而更貴？你可不要坐地起價。」
「這枚香囊可是做工最為精巧的一個，若我所料不錯，公子你一開始就是衝它而來吧。」
完全暴露了。林莫非常鬱悶。唉，高手在民間啊！
——林莫與街頭小販的講價對決，慘敗。
祝小九偷笑著看林莫此時的樣子，他幾乎從來沒有見過自家師尊吃過虧，此時看著林莫那副不甘心的樣子，只覺得覺得既新鮮又有趣。
林莫正在內心嘆氣，卻聽到旁邊觀戰已久的男子哈哈一笑，他抬頭看去，卻見這人正饒有興趣地看著自己。
「你很有趣。」他突然冒出了這樣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我還覺得你很無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