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谷年今天的心情很鬱悶。
他已經在這條路上潛伏了很久,卻一直沒有發現合適的目標。
這裡是江月城外十里處。因為江月城臨水而建,水運發達,所以這裡並不如其它城市外的大路繁華,就連人影都是寥寥。
這對於趙谷年來說,在增加了安全係數的同時,也將可以挑選的下手物件大大減少了——本來行人就不多,再把看起來很強和有來頭的人去掉,剩下的不是一看就沒有什麼油水,就是窮到連他都不好意思下手。
唉,這年頭劫匪的日子也不好過啊!
趙谷年嚼了嚼嘴裡叼著的蜜根草,舌尖戀戀不捨地品味著那點甜絲絲的感覺,又一次將目光移向了大路中央。
路那頭遠遠地走過來兩個人影,趙谷年仔細一看,目光一下子亮了起來。
只見一名白衣青年與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孩子一起慢慢行走在路上,兩個人好像還在說著什麼。
那名青年的相貌氣質都不錯,可只是個凡人,周身連一點靈氣波動都沒有。而那個孩子,趙谷年看看他的個頭,就默默轉移了注意力。
他頂多能踢到我的小腿。趙谷年很快地計算了一下武力差距,覺得自己戰翻這兩個人綽綽有餘。
而且,從那名青年的衣服質地與小孩子那粉嘟嘟的臉蛋來看,這兩個人雖然算不上大富大貴,但也顯然是衣食無憂的樣子。
嗯,一會兒上去直接逼迫青年破財消災,不然萬一小孩哭起來可就麻煩了。趙谷年想著,默默發動法訣,整個人頓時無聲無息地隱入了空氣之中。
「師尊,您有如小九的再造父母,這麼長時間以來又一直為小九操心,小九又怎麼敢棄師尊於不顧,獨自享用這等靈物呢?」小男孩情真意切地講著,望向青年的目光中滿是崇敬與感激。
青年卻搖頭微笑道:「做師父的當然要好好愛護弟子,更何況如今小九你正在緊要關頭,比為師更需要此物。」
靈物?趙谷年的耳朵一動。他倒是沒有想到,這對看起來貌不驚人的師徒竟然身懷寶物……不過,再怎麼看這位師父也不過是個凡人,他們所說的靈物,或許只是一株稍帶靈氣的藥材,又可能是某隻食用過靈植而顯得特別神異的鳥獸罷了。
不過,眼看這對師徒爭相將靈物讓給對方的樣子,趙谷年也有幾分感動和羨慕。他見過的人中,多的是貌合神離,為利反目之輩。此時見到這樣為對方著想,面對寶物仍然不起貪念的師徒,他有些下不了手。
而我自己的師父……趙谷年想到這裡突然打了一個寒顫。
「小九,你就服下吧。」青年突然站定,語氣也嚴肅了起來,「你如今連為師的話都不聽了麼。」
「師尊,還是您服用吧。」小男孩也站住,臉上浮現了堅定的表情,「小九求您了。」
趙谷年突然想讓眼前這感人的一幕持續得久一點,不是出於什麼突發的善念,而是因為這種情況實在太少見,這幕情景又暗合了他的心思,讓他不忍心打斷。
我與師尊,也能像他們這般麼?趙谷年想著,雖然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只要這麼一想,他心頭就湧上了一股詭異的幸福感。
那對師徒還在推讓著,突然間,青年大喝了一聲——
「快點吃!」
「讓我吃,師尊你怎麼不吃!」小男孩雙手叉腰對噴了回去,氣勢一點都沒落下風。
青年理所當然道:「這東西看起來這麼可疑,我又不傻,怎麼可能會第一個嘗試?」
「你覺得我傻嗎?!」小男孩這回連敬稱都不用了。
「可你明明什麼都吃的!」青年頓了頓,飛快地找到了一個有力的詞攻擊對方,「小飯桶!」
「難道師尊以為自己的飯量很少嗎?」
聽到這樣的反問,青年兇相畢露道:「少廢話,都快一年啦,你就給我吃了吧!」
小孩迅速反唇相譏:「師尊還是死心吧,小九是絕對絕對不會屈服的!」
趙谷年呆呆地看著剛剛還在互相關愛的師徒兩人瞬間爆發了激烈的爭吵,一時間只感覺世事易變,人心難測,他果然還是看不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