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夜探祝府

你已經在埋怨啦!林莫估計祝天奇現在正在這樣吐槽。

不過,事實證明祝天奇不像林莫這麼無聊,他只是輕輕嘆了一聲:「再怎麼說他也是我兄弟,我雖然恨他,但從來沒想過要殺他——只是,此番用去唯一一滴汙血,我心裡總還是不太踏實。」

沉默了一會兒,祝夫人——大概是吧——語氣緩和了下來,不再提及此事,反而安慰了祝天奇一句:「這汙血雖然不好弄,可是那魔頭已經被噬心索弄得奄奄一息,每日只知道昏睡,你直接去取亦非難事。」說完,林莫只聽見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祝夫人又道:「小心些,快去吧。」

祝天奇走出來,轉身將門輕輕掩上,望著黑沉沉的暗夜,嘴角一翹,微微笑了起來。

……怪嚇人的,而且這樣看起來好傻!林莫暗自告誡自己以後千萬不要做出這種看似酷斃實則蠢斃了的舉動。

林莫跟著祝天奇在祝府裡左繞右拐地走了半天,終於來到了一座假山之前。祝天奇左右看看,就鑽了進去,林莫趕緊跟上。

這假山設計得頗為巧妙,大山套小山,小山下有一個只能供一人出入的小縫,側身進入,順著臺階向下走幾步就來到了一扇門前。

林莫一見這門,心頭詫異。只見這扇門上佈滿了金色符文,很顯然是修士手段。

——難道這祝府裡亦有深藏不露的修真者?

不及多想,祝天奇已經掏出一把鑰匙,轉了幾轉後,緩緩推開了門。

空氣猛然一窒,一股陰森煞氣撲面而來!

頓時門口結霜,耳畔彷彿有萬隻厲鬼哀嚎,更有千萬種殘酷幻想浮現眼前,林莫站得較遠,卻也是渾身僵硬,受了這股莫名氣息的絕大影響!

祝天奇也不好過,他生生咬破舌尖,逼出一滴精血,方才緩過神來。

只是他站在門口,受煞氣衝擊嚴重,饒是借陽血壯氣,步伐行動間卻也略見遲緩,只能慢慢前行了。

林莫定了定神,以意志力壓下心頭悚然生氣的恐懼,也咬牙跟了上去。

——如無意外,門內之人,就是醫治祝小九的關鍵。

這間密室建造之時也不知花費了多少工夫,不但入地極深,道路也很是蜿蜒,好在兩側有螢石照路,倒也並不覺陰暗。走著走著,林莫忽然感到一陣潮溼水汽,他用手摸了摸牆壁,發現材質已經不同,心下猜測密道應該是與天然地穴相連。

果不其然,又走了兩步,眼前豁然開朗,半人高的石壁砌出一個池子,內中一片漆黑,竟是一個烏黑池塘。

這池塘中似乎是死水,又或是已然凝固,林莫盯著看了一會兒,卻連一絲波紋都沒有看到。

難道這就是祝天奇所說的「汙血」?汙是挺汙的,可是血在哪裡?名不副實,林莫暗暗給了一個差評。

祝天奇走到黑池之側,躬身行了一禮:「前輩,晚輩來此求取一滴前輩之血,不知前輩可否割愛?」

「如果我說不,你會放過我嗎?」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響起。

咦,那邊有人?林莫站的方位不太好,視線都被遮住了,並沒有看到池邊有人,此時聽到聲音,趕緊變幻一下身形,才將那人看清。

只見黑池之側,一名身著玄色長袍的男子曲膝半倚,姿態隨意地坐在那裡。他身材高大,面目俊美,雖然此時神態懶散,但眉宇間隱隱有一股凌厲霸氣,讓觀者為之心驚。林莫再細看時,竟發現這男子周身被黑色鎖鏈層層纏住,讓他雖不至於動彈不得,卻也被困在這黑池旁邊,再不能離開半步。

「當然,如果前輩肯將您高深道法傳授我一星半點,晚輩自然會以師徒之禮將您奉為恩師,再不會做讓您不舒服的事了。」祝天奇稚氣未脫的臉上是誠懇的笑意。

林莫膽戰心驚地看著他。這傢伙看起來更喪心病狂啊,這麼可怕的拜師方式,祝小九簡直比他純真可愛善良一百、不,一萬倍!

男子只是輕輕哼了一聲,就攤開四肢道:「自取吧。」

祝天奇笑了一下,卻走到一邊拉起了一個轉盤。機關旋鈕觸發,纏在男子身上的鎖鏈一緊,他只能老老實實平躺在地,不禁不滿道:「我都這麼配合了,你還真不嫌麻煩。」

「前輩殺我不過碾死一隻螞蟻,螞蟻想活下去,也只能辛苦一點了。」話音未落,祝天奇就從身上摸出一把匕首,二話不說就刺向男子心口!

那男子悶哼一聲,卻沒有怎麼掙扎,只是用一種平淡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靜靜注視著祝天奇用匕首在自己心窩攪動的動作。

林莫臉色蒼白地聽著血肉與鐵器混合的聲音,過了好一陣,祝天奇才將匕首抽了出來。

那柄匕首上乾乾淨淨,良久,方有一滴烏黑色的液體緩緩流向刀尖。祝天奇連忙用竹筒接了,才大功告成地擦了擦額頭。

「晚輩就不打擾前輩了,這便告辭。」說完,祝天奇連鏈子都沒松,就徑直離去了。

林莫想了想,並沒有跟上去。

他將視線轉移到男子身上。

「你還站在那裡做什麼?」地上的男子動了動,又一次坐直了身子,靠到了池壁上,目光好奇地打量著林莫,「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