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莫整整衣服,將路上想好的詞又回憶了一遍,然後,將白袍一掀,費力地爬上了牆頭。
——一會兒就用輕身術從這裡跳下去,製造飄然而來的神秘範!林莫在心裡暗暗打氣。
這「輕身術」是上的凡俗輕功,只是強身健體用的,藉助系統的輔助,他此時倒是也能施展得出。
心下定了定,林莫就像小院中望去,一邊觀察情況,一邊也好找一個合適的落腳地點。
呃……這就是可憐兮兮被兄弟肆意打罵的祝無君?
林莫傻眼了。
院子裡只有兩個人,之前想象的「瘦弱孩童被兄欺辱」的景象全然不見,眼前的情景雖然悽慘,但是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只見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少年被一條樹藤綁在柱子上,一個穿著褐色麻衣的小孩正站在他身前使勁踢他的小腿,一邊踢一邊還好像唸叨著什麼,似乎是在歷數此人罪狀。
「你上個月搶我的梅花糕吃,上個月零兩天時打碎玉華瓷瓶也栽給我,中旬旬休的時候還放狗咬我……」
那個少年一聲不吭,估計已經被動了什麼手腳。
林莫仔細一看,才發現他已經昏過去了。
褐衣小孩人小氣短,腿也不長,踢一會兒就休息一下,饒是這樣,過了不久也是累得氣喘吁吁。
「今天就先放過你!」最後,他惡狠狠地說了一句。說完就上前將樹藤解下來搭到了肩上,那名少年也隨之滑落在地。
小孩左右看看,小心抹去了自己的腳印,就順著一旁的雕花長廊悄然溜走了。
林莫眼睜睜地看著他消失在自己視野中。
這小傢伙連衣服都沒有換,林莫又怎麼認不出這正是他的任務物件祝無君?!
——可是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啊!
說好的小受氣包呢?說好的受盡欺辱呢?說好的悲慘童年呢?
我只看到一個心眼是奈米量級的兇殘兒童啊!
林莫正在心頭吶喊,卻見那名少年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他趕緊屏息斂神,又捏上了隱身訣。
那少年醒來之後,在地上茫然地東張西望一會兒,似乎對剛才的事情一無所知。然後,他拍了拍腦袋,慢慢站了起來,可能觸動了小腿的傷勢,連連吸了幾口冷氣,方才滿臉驚恐地捂著膝蓋,一瘸一拐地離去了。
想想方才祝無君踢他的力道,林莫都替他疼。
等少年離開了院子,林莫才灰溜溜地從牆上蹭了下來。
看起來這個祝無君很不好惹啊,才六歲就會算計人了。一想到自己還要去給他做師父,林莫就覺得頭疼。
但知難而退不是林莫的風格,為了系統獎勵和系統獎勵,他還是毅然決然地準備捨身成仁,教化祝小朋友,讓他不再為禍人間!
多麼可貴的精神!林莫在心裡給自己點了三百二十個贊,腳步加快,追上了剛剛離去的少年。
常人遇到這種事,多半會心存疑慮,這裡是修真世界,更容易激起詭異的聯想,此刻跟上他,說不定就能找到突破口。
比方說家裡鬧鬼啦,後院出妖怪啦,然後就是一個世外高人翩然而來,一伸手將事情噼裡啪啦一下子解決,最後就是雲淡風輕狀接受眾人感激,最好再順手收個徒什麼的。
林莫美滋滋地盤算。
這邊,那少年已經驚慌失措地進入了一間大屋,估計是要向長輩求助了。
林莫剛想跟上前去,沒走兩步,卻只覺全身悚然一驚!
彷彿一柄利劍自大屋內激射而出,頓時將林莫釘了個動彈不得!
難道我被發現了?
林莫嚥了口吐沫,心中懊悔非常。
他連武學之人境都沒有達到,就仗著點微末法術闖人私宅,這裡勝出他無數倍的高手何其多矣,稍有差池就是死無葬身之地,實在是太過大意了。
林莫凝神等了一會兒,卻不見對方有任何動作。
莫非,自己並沒有暴露?
林莫一直死死捏著隱身訣,此時趕緊騰挪幾步,遠離大屋,那種被人死死盯住的感覺才漸漸消失無蹤。
他鬆了口氣。
看來,剛才的敵意只是屋內之人無意散發出來的威壓,就憑如此強勁的氣勢,至少也已經是地境以上的高手。
林莫也不敢近前再探,只能找了片樹蔭蹲著,眼巴巴地等那少年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