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斌苦著臉:「諸位公子想想辦法,今日梅花渡的報紙銷量恐怕已遠勝我文遠書局,照這麼比下去……」
袁望忽然說道:「徐兄,人家好像也沒和咱們比的意思啊。」
徐斌怔在原地。
袁望看向崔清河:「崔兄要不還是放下吧,武襄縣男從未將我等放在眼裡過,你也一輩子成不了李長歌。」
崔清河手心裡攥出血來。
……
……
八月初九,京城晨報刊出回煙火炕,可比尋常火炕增效四成。
八月十日,防蟲害十種辦法。
八月十一日,製作肥皂……
到了八月十三日,市井中再沒人爭論兩家報紙的擂臺之事,不知不覺被人拋諸腦後,煙消雲散。
梅蕊樓上,張夏憑欄而立,遠遠看著把棍們清晨出門,帶著的報紙短短半個時辰便被爭搶一空。
袍哥與她並肩而立,抽著煙鍋感慨道:「張二小姐,東家放出來的這些東西,不論哪一個落其他人手裡,都得攥在手心裡死也不放,見他就這麼送給天下人,我還挺心疼的。可真要全攥在手裡,陳跡也就不是陳跡了,我也不會給他賣命。」
張夏嗯了一聲:「小和尚說他貪嗔已斬,如今看來所言不虛。」
袍哥繼續說道:「不過文遠書局裡那群老小子,應該學會閉嘴了。格局不同,看到的世界也有所不同,他們還差得遠。」
張夏回頭看向樓裡,陳跡與小和尚伏案而眠。
她輕聲說道:「這幾日他不眠不休,就為了編撰那本《萬物啟蒙》,用於晨報日後刊載,哪裡把這些意氣之爭放心上過。他如今根本不在意那些詩詞與文人,也不在意報紙賣得好不好,他只想打破那堵牆。」
袍哥疑惑:「牆?」
張夏看著遠處的亭臺樓閣與白牆灰瓦:「打破兩個世界之間的那堵牆。他太想家了,所以就算成了行官也要每天多睡會兒,說不準哪天就能夢到故鄉的樣子。可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只能努力將這裡變得和故鄉一樣,哪怕十分裡有一分相似也好。」
袍哥看著陳跡伏案而眠的身影,忽然說道:「張二小姐你說得對,但我分明感覺他這是要走了,想要臨走前給這裡的人留下些什麼。他寫那本《萬物啟蒙》,也只是為了走後報紙依然有東西可以刊。」
張夏面色沉靜下來:「我知道。」
袍哥慫恿道:「不挽留?」
張夏沒有說話。
此時,一陣風吹得樓內紙張嘩啦啦作響,她想要去關上門窗,以免聲音驚擾到陳跡,但已經晚了。
陳跡抬起頭來,抹了抹眼睛:「幾點了?」
張夏疑惑:「幾點?」
袍哥哈哈一笑:「他在問時辰呢……東家,卯時了。」
「卯時了?」陳跡看向桌案,他與小和尚沒日沒夜熬了幾天,才將他腦子裡的東西勉強整理出來,軍器一個沒碰,皆是民生所用。
他對張夏叮囑道:「桌案上寫好的這些,晨報就慢慢發吧。」
張夏應下。
他起身拍了拍小和尚的肩膀:「走了,回家補覺。」(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