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8、後會有期

天馬疑惑:這就找到了?

金豬回應:這小子還沒錯過。

天馬點點頭,出門翻身上馬,領著數十名密諜朝永定門疾馳而去。

陳跡策馬跟在後面伏低了身子,對金豬解釋道:「我猜林朝青已經易容成某個解煩衛,隨解煩衛一同出城。」

金豬沒追問細節,只勸慰道:「放心,應該還來得及!」

一行人馬疾馳到永定門,門前立著三排拒馬。

不等五城兵馬司的守城步卒查驗腰牌、搬開拒馬,天馬竟直接開弓搭箭,一支支流星箭雨將拒馬轟成漫天木屑。

守城步卒慌忙閃躲,任憑他們策馬從木屑中飛馳而過。

出城後,沿著官道往南追出十里,陳跡忽然面色一變,只見前方一座長亭裡倒著五具解煩衛的屍體,血液正從長亭流下石階。

所謂五里一短亭,十里一長亭。若有人離京南下,親朋會將其送出十里,在此長亭飲酒話別。

當初無齋率緣覺寺眾僧南渡洛城時,京城文人雅客便將其送到此處,還在長亭寫下《青牛聽經引》、《送無齋上人南征陸渾》、《破玄歌》等詩詞。

而此時,長亭染血。

金豬看向陳跡:「你猜對了,出京時是六人,現在只有五具屍體,是林朝青殺了他們。」

陳跡急促問道:「他選擇在這裡動手必有緣由,他不想再往南走了……附近可有逃離的路?」

金豬思忖片刻,篤定道:「只有水路。永定河的南渡口就在不遠處,他要借水路離開!追!」

金豬撥轉馬頭在前方帶路,只跑了兩裡地便看見成片的蘆葦蕩。

時值夏日,綠油油一人多高的蘆葦蕩搖搖晃晃。

眾人策馬沿著官道穿過蘆葦蕩,來到渡口時,正看見河心處一艘小小的烏篷船順流而下,船上林朝青負手而立,其身後還有一名精瘦的漢子撐著長長的竹篙。

小船在河心格外孤寂。

林朝青頭戴斗笠、身披蓑衣,像是一位離家南下的旅人。

當金豬等人來到渡口時,他似乎也沒想到會有人這麼快追來。

林朝青笑著說道:「原來密諜司除了白龍,還是有聰明人的。」

金豬隔江喊話:「你走了,老子一定在詔獄裡好好招呼林朝京,將其凌遲!」

林朝青神色不改,只朗聲道:「兩朝苦戰事已久,賦稅高壘、民不聊生。待林某再來時,必率鐵騎踏破爾南朝京城,還天下一個太平盛世。」

金豬怒罵道:「裝你娘什麼大頭蒜呢,你算哪根蔥?」

林朝青笑了笑,隔空拱手道別,遙遙高聲道:「諸位,不勞相送了,後會有期。」

陳跡左右看去,渡口的十餘名船工已被林朝青盡數殺死,船也盡數被毀。

下一刻,天馬雙臂虛張,憑空拿出一副璀璨長弓。

砰!

砰!

砰!

一支支流星箭雨划著拋物線向小船落去,隔著兩百餘步直奔林朝青面門,林朝青蓑衣下拔刀,將一支支流星箭雨劈碎成白日星辰。

林朝青收刀還鞘,不再多言。

金豬低聲道:「距離太遠……這老小子平日裡藏拙了,分明是個尋道境巔峰的大行官。」

陳跡在渡口駐馬而立,看著那艘小船漸漸隱沒在茂密的蘆葦蕩中消失不見。

林朝青就這麼走了。

在寧朝潛伏這麼多年的司曹丁,殺了這麼多人、耍了這麼多人,竟就這麼全身而退了,難怪軍情司「地」支會由他主事。

天馬收了弓,對金豬打手語,金豬轉頭對密諜交代道:「回京飛鴿傳書,讓沿途解煩衛截殺他!」

一名密諜匆匆離去。

陳跡忽然撥馬迴轉,他離開渡口後一路向南飛馳,馬蹄在身後揚起一丈高的黃沙飛塵。

又往南十里,視線終於沒了蘆葦蕩的遮掩。

陳跡定定的看著永定河面,他篤定那艘小船不可能比戰馬快,便是把竹竿撐斷了也不行。可他從辰時一直等到午時,這才看見那艘小船孤零零、慢悠悠的漂出蘆葦蕩。

當小船再出現時,船上的林朝青與船工,皆不見了蹤影。

去哪了?

不知道。

也許是那片蘆葦蕩裡還有其他人等著接應,也許是那片蘆葦蕩裡還有別的出路和支流,陳跡無法確定。

林朝青為了離開寧朝,做足了謀劃,或許對方等這一天,等了足足二十一年。

陳跡靜靜的看著。

他有預感,這一次林朝青是真的抓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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