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跡打斷憑姨話語,鄭重道:「這一次,我不是讓憑姨置身事外,而是拜託憑姨帶林朝京殺出去,去太液池尋白龍,讓白龍將林朝京交給夢雞審訊。我篤定此人是軍情司諜探,只有夢雞審出結果才能破局。我一會兒殺出去吸引解煩衛注意,憑姨你便趁亂從後面離開,拜託了!」
憑姨深深吸了口氣:「萬一解煩衛趁亂將你殺了呢?」
陳跡搖頭:「憑姨,我是武襄縣男,解煩衛也無權殺我,得先由朝廷褫奪我爵位才行。解煩衛若貿然殺我,他們也得陪葬。林朝青也剛來京城不久,解煩衛中願意陪他謀逆造反的人並不多,等你離開後我便束手就擒,他們不會殺我。」
憑姨又問道:「那要是林朝青親自出手呢?在其看來,你護著離陽公主送元城回景朝,又設計殺司曹癸,已是軍情司心腹大患。若有殺你的機會,他一定不會錯過。」
陳跡咧嘴笑道:「憑姨,生死有命。」
憑姨深深看他一眼,轉身往後院走去:「好,我一定把林朝京活著帶到白龍面前。」
然而就在此時,院子外忽然傳來更急促的馬蹄聲,解煩衛的援兵將文昌書局團團圍住。
可解煩衛沒有往裡衝殺,而是在外射來弩箭。
弩箭箭頭上裹著松脂、燃著烈火,一支支弩箭釘在門窗上,白紙窗遇火便燃,燒起熊熊大火。
陳跡瞳孔驟然收縮。
院子外傳來解煩衛的喊殺聲:「武襄縣男蓄意謀反,捉拿歸案!」
憑姨回頭看他:「來不及了,解煩衛將這裡團團圍住,四面又有大火,便是我也殺不出去。」
要敗了。
終究還是司曹丁技高一籌。
陳跡站在火光,火光在他眼中瘋狂跳動,進京之後那一個個可疑的線索再次浮現腦海。
軍情司的證據在何處?
陳跡在文昌書局翻書一個月也不曾找到軍情司傳遞訊息的痕跡,那對方在京城是憑藉什麼渠道傳遞訊息的?
火光中,陳跡猛然抬頭,快步往後院衝去。
憑姨神色一動:「怎麼了?」
她跟著陳跡來到後院,眼看著陳跡撕下衣襬矇住口鼻,往火海中衝去。
憑姨急了:「你做什麼?」
她下意識去拉陳跡的胳膊,只聽袖子撕拉一聲斷裂開來,哪怕袖子撕裂了也沒能留住陳跡。
憑姨只能眼睜睜看著陳跡衝入文昌書局庫房之中,身影也被門窗上的大火淹沒。
袍哥懵了:「東家瘋了?那裡面有什麼?」
憑姨回憶道:「只有文昌書局用過的雕版……」
話音未落,只見文昌書局大門被人撞碎,木屑橫飛。
解煩衛拔出腰後橫刀朝裡面掩殺而來:「捉拿武襄縣男!」
憑姨對袍哥沉聲道:「躲我身後去!」
憑姨立於正屋通往後院的門前,一人擋住所有來路。
一名解煩衛衝殺至近前一刀劈來,憑姨一掌拍在刀身上,刀卻像黏在她手掌上一般,隨她掌勢而走。
憑姨左手牽引著刀身將解煩衛拉至身前,右手一掌按在對方胸口,解煩衛吐出一口血來,背後的蓑衣竟被這一掌穿透,崩出一個窟窿來。
她沒有用八卦游龍,也沒去打解煩衛魂魄,只用最純粹的武技對敵。
憑姨面前的解煩衛緩緩倒下,她將解煩衛的長刀提在手中,虎視眈眈的看著書局正堂內黑壓壓的解煩衛。
解煩衛身後有人高聲道:「用弩!」
黑壓壓的解煩衛摘下腰間弩箭,入磅礴大雨般朝憑姨攢射。
憑姨迫不得已閃身避開,卻讓出了通往後院的去路。
一時間,解煩衛悍不畏死的往裡衝去,十餘人前仆後繼的將憑姨圍在當中,另有六人朝袍哥殺去,高聲呼喊道:「束手就擒還有活路,否則格殺勿論!」
袍哥轉頭看向火海,大火先是燒起門窗,如今已經徹底燒進屋裡。可他隱約還能看見裡面有人影晃動,陳跡似是在找什麼。
袍哥咬咬牙,擼起袖子對二刀說道:「跟他們拼了!」
他提起林朝京摟在懷中,用一柄匕首抵著對方的下頜怒吼道:「都他孃的給老子退下,不然老子現在就弄死他!」
解煩衛持刀一步步逼近,呈扇形將袍哥等人一步步逼退。
袍哥甚至能感受到火浪從背後洶湧而來,灼得他背後發燙……不能再退了。
千鈞一髮之際,陳跡的身影從火海中衝出,懷中還抱著十餘塊邊緣燒焦的梨木雕版:「林朝青、林朝京通敵叛國證據在此,退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