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拙呵呵一笑:「陳大人,朝廷積弊,能有願意做事的人便不錯,管他合不合呢?對了,正巧你我一同回京,不如結伴而行?太行山匪橫行,結伴之人多了想必他們也不敢造次。」
陳禮欽不太想與張家一起返京,不置可否:「你我乃朝廷命官,太行山匪怎敢對你我下手?」
張拙無奈道:「書呆子……」
陳禮欽怒目相視:「張大人何處此言?」
張拙想了想:「兩家不一起走也可以,你讓陳跡隨我一起返京。」
陳禮欽怔住,不知張拙是何意思。只有陳跡明白,張拙是真的擔心太行山匪,也是真的很想隨身帶個行官保駕護航……
此時,梁氏在丫鬟攙扶下,匆匆走出府來。
陳禮欽下意識看了陳跡與張拙一眼,略微沉思,而後沉聲道:「你不是在佛堂嗎,怎麼出來了?」
梁氏泫然欲泣:「老爺,妾身先前是在佛堂裡思過的,但您遷升文書來了,定要宴請賓客,此事關係到陳府顏面,妾身自當盡心竭力。」
她細細數來:「老爺,宴請前三日要寫請柬、送請柬,一連三封才顯體面。宴請之前還要籌備食材、尋找廚子、灑掃家中。如今妾身與王貴同時撒手,只怕府裡其他人照應不來,您以往也沒操持過這些事情……」
陳禮欽遲疑了。
這些事情,向來是梁氏與王貴在操持的,他從未沾手。若讓他親自來操辦,怕是要焦頭爛額。
梁氏見陳禮欽遲疑,轉頭看向陳跡溫婉道:「陳跡啊,你也看到了,這家中有大喜事,待客不周恐會讓賓客笑話。我且先操持這場宴席,有些事待到宴席結束後再說如何?」
陳跡笑著回答道:「您說的沒錯,大事要緊。」
他心知此次宴席之後,陳家便要舉家前往京城,到時候收拾行禮一樣需要梁氏來操持,哪還有佛堂思過的時間?
便是這麼一件事,也令陳禮欽意識到,這陳府還真缺不得梁氏。
然而一旁的張拙開口說道:「嗐,此事哪裡需要弟妹來操持?我與陳大人一同遷升,若是遷升之宴分開辦,你說洛城的官員是來參加我張家的宴席,還是去參加你陳家的宴席?咱這不是讓官員們為難嘛!」
梁氏面色微變。
張拙笑吟吟道:「此次我也升了官,比陳大人升得還高些,此事由我張家操持即可。屆時我與陳大人一同參加,弟妹無需費心了。」
梁氏站在門前,手指攥緊了丫鬟的胳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張夏挽著張拙的胳膊:「父親,我也幫母親一同操持。明日便去寫請柬、尋迎仙樓的廚子來備食材,定不讓父親和陳大人丟臉。」
張拙讚了一句:「閨女懂事了。」
梁氏沉默半晌,最終萬福行禮,轉身回府:「那便有勞張大人、張二小姐,妾身這便回佛堂去。」
陳禮欽疑惑不解:「張大人到底遷升了什麼官職?」
張拙斜他一眼:「吏部左侍郎。」
陳禮欽一驚,正三品!
難怪方才吏部來的官員那麼卑微,原來是給上司送文書來了!
陳禮欽驚疑不定:「張大人如今距離入閣只差一步之遙,何以遷升如此之快?」
「山人自有妙計!」張拙轉頭溫聲對張夏道:「閨女,陪我走一趟,去見見王先生。陳跡,你要一同前往嗎?」
陳跡思索片刻,不知為何有些不想見王先生了:「張大人,我今日剛剛回家還需要安頓,便不去了。」
「行。」張拙擺擺手離去。
陳跡看著張拙的背影,只覺得今日像是有一座山,獨自壓在了對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