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跡低頭一看,碗裡竟是一粒米都沒剩。
他納悶:「您先前都吐血了。這會兒怎麼像沒事人似的。」
靖王笑道:「咱們也不太熟,幹嘛告訴你。?」
陳跡:……
靖王起身合攏衣服。笑著拍了拍他肩膀,「還好墜馬時,你接住了我。不然我可就摔慘了。少年郎你說實話。揹著我回醫館的路上,有沒有擔心我死了以後,沒人付你那每年兩千五百兩銀子的分紅?」
陳跡老老實實答道:「非常擔心。不然也不至於跑這麼快!」
靖王輕聲一笑:「你倒是誠實!」
說罷,他轉身拉開屋裡床榻,顯露出床下一條深深的地道來。
地道中有兩尺寬的階梯,不知通向何處。
陳跡看了看姚老頭,又看了看靖王。
原來這醫館裡,一直藏著一條通往外界的地道。
而靖王之所以要演戲裝死,還非要留在太平醫館裡醫治,正是要在劉家即將謀反的前夕,借醫館地道金蟬脫殼。
而這一切,師父是早就知道的。
陳跡疑惑:「王爺打算去哪裡?還回來嗎?您若就這麼走了,世子與郡主怎麼辦?」
靖王樂了:「我只是出去見一個人,一會兒便回來了。怎麼……你還當我要逃出去浪跡天涯?」
陳跡恍然,靖王這是要出去與人密謀些什麼。來應對劉家。
可這洛城,還有誰值得一位實權藩王如此煞費苦心的金蟬脫殼?
密諜司?
亦或是伊川縣城裡私會過的那位大人物?
陳跡又問:「王爺,這天大的秘密,您為何不避著我?」
靖王意味深長道:「因為你早晚都要知道。」
陳跡陷入沉思。
此時,靖王從姚老頭手裡接過油渣燈,拎起衣襬一步步走下階梯,即將沒入地道前,他回頭看向陳跡笑道:「少年郎,守住門口,莫要讓人闖進來了。還有,明天早飯,我想吃一碗藜米粥,一碟腐乳,再蒸倆饅頭,腐乳要‘和記’的。明天早上勞煩去幫我買一下!」
陳跡挑挑眉毛:「您確定現在是說這事的時候嗎?」
靖王樂呵呵走進地道,聲音從地道里輕飄飄傳來:「天還沒塌下來呢。總得吃飽飯對不對!」
屋內重新歸於寂靜。
陳跡看向姚老頭,只見對方不慌不忙拿出火寸條,又點燃了一盞油渣燈。
姚老頭抬了抬眼皮,神情寡淡道:「盯著我作甚?」
陳跡追問:「師父,您三年前來洛城,到底是為了什麼?」
姚老頭隨口說道:「管起我來了?這太平醫館還沒輪到你當家做主呢。少問點屁話!有些事情該你知道的會告訴你。不該你知道的不要問。」
陳跡深深吸了口氣:「您是不是病虎?」
小小的正屋內安靜了,直到油渣燈芯輕輕的噼啪一聲炸響,姚老頭才慢慢說道:「我若是病虎,第一件事便是揭發你這景朝賊子。」
陳跡緊張的看了一眼地道:「您可別亂說,如今知道我身份的人死的死,走的走。我已經不是景朝諜探了。」
姚老頭冷笑一聲:「你真當脫離景朝軍情司如此簡單?總有一天,會有知道你身份的人重新回到寧朝這片土地。到時候你該如何自處,再次大開殺戒嗎?」
陳跡沉默不語。
姚老頭慢條斯理道:「你這次太冒失了。不該為郡主逞一時意氣,得罪那些禿子。他們若是真的好欺負。佛門通寶也不會成為大江南北的硬通貨了。人家對你雙手合十的意思不是要跟你客氣,是要給你上手段啊。」
陳跡問道:「……佛門都這樣嗎?」
姚老頭笑了笑:「當然不是。景朝苦覺寺的和尚倒是些真和尚。持具足戒,苦行不輟。」
然而,就在此時,門外傳來劉曲星的聲音:「雲妃夫人,師父方才給王爺施針,他這會兒剛剛睡下、」
雲妃冷冷的聲音傳進屋中:「滾開。」
陳跡與姚老頭相視一眼:「師父,怎麼辦?」
姚老頭撇撇嘴:「王爺交代你看好門,又沒交代我。」
陳跡瞠目結舌:「您是這麼理解的嗎?」
「不然呢?」
來不及多想,陳跡轉身掀起門簾出去。
門外。
雲妃一身棕色華服,衣袍邊緣繡著金線,頭戴金絲髮鬢,兩側繫著花鈿,端莊威嚴。
她面無表情的看著陳跡:「你要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