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妨無妨。」
張拙看向世子與陳跡:「張夏本性不壞,還望幾位少年郎莫要計較先前的誤會。正所謂
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多相處相處,你們便會明白她的為人。告辭。」
白鯉看著張拙走出醫館的背影,迷茫道:「我怎麼覺得張大人話裡有話?」
此時,醫館外傳來鳥鳴聲,陳跡皺眉,這是密諜司銅哨模仿出的訊號。
他快步走出醫館,只見川流不息的安西街上,一駕馬車停在對面的包子鋪門前。門窗被
深藍色棉布簾子遮蔽得嚴嚴實實。
馬車旁,西風一副車伕裝扮,戴著斗笠。
金豬從裡面掀開一絲窗簾的縫隙,用口型無聲說道:「上車。」
陳跡回頭看了一眼醫館,轉身穿過人流鑽進馬車裡。
金豬敲了敲車身,西風揚起馬鞭,駕駛著馬車不知駛向何處。
昏暗的車廂內,陳跡疑惑道:「大人,才分別幾個時辰,怎的又找來醫館?」
金豬神神秘秘道:「別問那麼多。你且在馬車上休憩片刻,等到了地方你就明白,有天
大的好事等著你呢。」
陳跡看著對方此時的熱情模樣,頓感不適:「大人,要不你還是像原先一樣懷疑我吧。
你現在這樣子,我有點害怕。」
金豬哭笑不得:「你這說的什麼話。我曉得你心中有氣,但往後都是自家兄弟了。何必
跟我一般見識,等我為你求來修行門徑,你便知我誠意了。」
陳跡換了個姿勢靠在車廂上,「我怎好意思為難您去為我求內相。無功不受祿。我可以
慢慢攢功勞,待到晉升海東青再修行也不遲。」
金豬面色一變:「不行。」
陳跡看向金豬,狐疑道:「大人,這是怎麼了?」
金豬趕忙笑著說道:「你這少年郎,是不知道修行門徑的好處啊。天馬你也見過的,那
一手流星箭雨氣勢之盛,哪怕百人軍陣,也要暫避鋒芒。你難道不羨慕嗎?」
陳跡搖搖頭:「再厲害那也是別人的本事,不羨慕。」
金豬無奈,只能繼續蠱惑道:「等你有了修行門徑,便再也不是那庸庸碌碌的芸芸眾
生,而是高高在上的行官。若你能儘快踏入先天境界,哪還用委身於太平醫館當個小學
徒?」
「我在醫館挺好的。」
金豬恨鐵不成鋼,「我知道你與陳氏有嫌隙,我換個比喻。若你能踏入尋道境,你父親
也要對你客客氣氣的,若你能踏入神道境,你與陳氏家主陳鹿池都可以平起平坐。」
陳跡來了興趣:「大人,您是神道境嗎?」
金豬呼吸一滯:「不是,整個寧朝的神道境也不過三人,我如今是先天境界。」
「大人修行了多少年?」
「十五年……」
陳跡思索片刻:「那我恐怕修不到尋道境!」
金豬急了,他身子前傾,幾乎湊到陳跡面前:「我是有特殊原因才從尋道境跌下先天境
的。你肯定不會和我一樣。」
陳跡漫不經心問道:「大人為何對我修行一事如此上心。」
金豬乾笑著向後仰了仰身子:「都說了嘛,往後是自家兄弟。」
陳跡不再說話,他此時終於確定,金豬已經押注自己。
馬車搖搖晃晃行駛,不知道過了多久,長緩緩停下,西風在門外低聲道:「大人,到
了。」
金豬沒下車,只是掀開簾子默默注視著。
陳跡透過縫隙,赫然看見馬車竟停在百鹿閣不遠處。
百鹿閣門前已被密諜圍的水洩不通。
整條街的行人都躲進了臨街的店鋪裡,生怕殃及自己。
陳跡不解:「大人帶我來此處做什麼?」
金豬看了陳跡一眼解釋道:「這便是景朝軍情司在洛城的據點之一,景朝賊子用它來傳
遞訊息,歸攏軍費,養活了不少諜探。如今我密諜司將它端掉便是大功一件。我已飛鴿
傳書給內相,此功勞歸你一人獨得,用來換解煩樓里甲等的修行門徑。放心,最遲半個
月,修行門徑便會送來洛城!」
陳跡問道:「咱們不下車嗎?」
金豬緊緊盯著車外,頭也不回道:「沒到時候,待主刑司的人走了再說。」
此時,第一批密諜們押著一個個五花大綁的百鹿閣夥計出來,第二片密諜則抬著幾口大
箱子置於門口。
門前早有披著蓑衣,腰挎長刀的主刑司魚龍衛等著,竟是對密諜挨個搜身,以免有人抄
家之後私自夾帶銀錢。
緊接著又開箱點驗查抄物資,一一登記造冊。
金豬暗暗罵了一聲:「這群孫子,天天就知道查自己人,若不是他們,本座哪裡用得著
偷偷摸摸搞錢。」
半個時辰後,密諜與主刑司一併撤了。
金豬這才悄悄摸摸的下了車,撕下百鹿閣封條,進得門內。
屋中凌亂不堪,櫃檯,桌椅全被翻了個底朝天。
金豬彎著腰,從一地狼藉中翻找著什麼。
並使喚著西風說道:「西風,你去庫房看看六條他們把東西藏哪了。陳跡,關門。」
陳跡將大門合上,好奇問道:「大人在找什麼?」
下一刻,卻見金豬翻開一堆垃圾,從下面尋出一隻小小的木箱子來,面露欣喜:「找到
了。」
後院也傳來西風聲音:「大人,藏後院的也找到一隻。」
金豬開啟箱子檢視,而後塞進陳跡懷裡:「這裡有十五支上了年份的老人參,價值四百
兩銀子,你且收著,待修行門徑從京城送來後,有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