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後,陳跡再次試探:「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
下一秒,卻見一雙綠油油的眼睛排眾而出,從黑暗中走進月光裡,倨傲冷淡的喵了一聲:「找我什麼事?」
陳跡輕咳了一聲:「那個,有事想單獨給你彙報。」
烏雲回頭對黑暗中那數十雙眼睛喵了一聲,只見那些眼睛緩緩消失在黑暗中。
烏雲等了片刻,這才跳進陳跡懷裡開心道:「剛剛那是什麼名字,聽起來好威武!」
陳跡笑著說道:「那是雷部最高天神的道號,掌管生殺枯榮、善惡賞罰、行雲布雨、斬妖伏魔、號令雷霆。」
烏雲肅然起敬:「猛猛的!以後有其他貓在場的時候,你能不能就叫我這個名字?」
陳跡沉默。
烏雲趕忙說道:「回家了我可以給你捶腿!」
陳跡依舊沉默。
「踩背!」
「成交,但不用你給我捶腿踩背,」陳跡笑著摸了摸烏雲的腦袋問道:「你這幾天怎麼不回醫館?」
烏雲想了想說道:「師父說我身上已經修出了梁家刀術的氣機,若在醫館待著,會被梁狗兒感知到的。」
陳跡:「啊?」
真的學會了?!
陳跡好奇道:「只要同修門徑,彼此見面就會感知到嗎?」
烏雲答道:「師父說,同修同一門徑之人,相見第一次必然彼此心悸,如遇天敵。」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以人參化解冰流之後,見到姚老頭的剎那,就曾心悸過,彷彿被惡虎凝視。
原來,那一刻師父便已經知道自己踏入修行了,自己還以為別人都不知道呢。
所以,未來如果自己遇到景朝武廟的陸陽,對方第一時間便能知道自己也在修行劍種門徑,然後一劍將自己劈了?
「說正事,」陳跡看向烏雲說道:「你得幫我個忙。」
「什麼忙?」
「借一把刀,殺幾個人。」
……
……
與劉明顯約定之夜,陳跡如約回到周府。
今日無雲,濃黑的夜色下,他站在紅漆大門前戴上虎面,拾起門上的獸首銜環扣下。
大門敞開,只見周府院子中,正有密密麻麻的黑衣密諜盤膝坐在地上,擦拭著各自的腰刀。
當陳跡步入其中,一名名密諜一邊擦拭長刀,一邊冷眼默默注視著他,目光隨他步伐慢慢轉動。
金豬從書房迎了出來,笑眯眯說道:「你倒是挺守時。」
陳跡疑惑道:「大人,今夜不是要假扮司主與劉明顯見面嗎,為何喚來這麼多密諜,還一副殺氣騰騰的模樣?」
金豬笑著解釋道:「原本我也是想按照你的計劃,讓西風假扮司主,慢慢從劉明顯那裡套取一些資訊。但我後來轉念一想,景朝賊子雖然現在沒有聯絡劉家,可不代表他們永遠不會聯絡,只要他們一聯絡,咱們可就穿幫了。」
金豬繼續說道:「未免夜長夢多,只要今晚劉明顯來赴約,便已坐實他勾連景朝的嫌疑,我就算抓了他,劉家也說不出什麼來。屆時,只需要將劉明顯帶往內獄,有夢雞在,不怕他不招。」
陳跡一怔:「夢雞?大人將夢雞從開封府請來了?」
金豬漫不經心問道:「怎麼,有何不妥嗎?」
陳跡笑了笑:「沒有,我的意思是隻要有夢雞大人在,劉明顯自然無從狡辯。」
金豬意味深長道:「是啊,夢雞出手,萬無一失。」
陳跡問道:「大人,既然您已換了計劃,是不是便用不著我了?您也知道我是個醫館學徒手無縛雞之力,不適合參與抓捕行動。」
然而話音剛落,卻見兩名密諜從地上站起身來,慢慢走至陳跡身邊,隱隱將陳跡轄制。
陳跡面色一凜,豁然轉頭看向金豬:「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下一刻,地上盤坐著的密諜全部無聲起身,他們手持長刀,鷹視狼顧。
似乎今夜的小院裡,所有人都是獵人,只有陳跡是獵物。
金豬拍了拍陳跡肩膀說道:「兄弟,你還是得配合著我們繼續演戲才行,畢竟要先把劉明顯給勾出來嘛。你也別多想,我知道你手無縛雞之力,所以你身邊這兩位同僚,是專門派來保護你的。」
陳跡問道:「大人,您確定他們是來保護我的?」
金豬笑了笑:「不然呢?」
說罷,他看向院中密諜,冷聲道:「今夜務必將劉明顯緝拿歸案,只要抓賊時悍勇,功成自不會少了各位的賞賜,出發!」
周府那沉重的朱漆大門再次被人拉開,密諜們魚貫而出。
兩名密諜將長刀收回鞘中,聲音冰冷道:「走吧,大人,別讓我們為難。」
陳跡面目隱藏在那張虎面之下,沉默許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