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跡疑惑道:「郡主為何如此熟練?」
白鯉笑道:「我們在書院的時候都這樣啊,先生們不讓帶書童的,人人都得自食其力。」
「所有人都自食其力?」
「也不是!」
白鯉想了想說道:「有些家境極好的,就會掏錢讓家境不太好的同窗幫忙洗衣做飯,讓他們過得比較滋潤一些!我哥也想這麼做,但我寫信給父親,把他給告發了。」
世子靠在廚房外面的門框上無力道:「白鯉,你要這麼想,有些門庭中落的學子,想上東林書院,光是學銀便已舉全家之力。。可他們往後還有想死,鄉試之後還要去京城,參加會試,若會試高中,還得在京城買房置地,這可都是要花銀子的。我們省了力氣,他們賺了銀子,有何不好?」
「反正不行。」
滋啦一聲,郡主熟練的起鍋燒油,洗好切好的白菜倒入鍋中,做的是一道酸辣白菜,香味飄進院裡。
以前的太平醫館就像是被世界遺忘的角落,如今卻像是個充滿煙火氣的大雜院。
這煙火氣,將陳跡從行官的世界拉回了人間。
他掙扎起身,躺在竹椅上,疲憊的緩緩閉上眼睛。
陳跡收攏起十六盞爐火裡的熔流,再次墜入黑暗雲海深處,回到那古戰場裡。
陳跡落於青山之上,睜開眼睛,卻見軒轅身披金甲,正手拄王旗,坐與山巔。
「溝通好了!
軒轅緩緩站起身來:「你以前不會說謊……你選的是那顆星,讓我猜猜,以你的性格應該會選天上最亮的那一顆——天狼。可即便是天狼,神識也需要數年之久才能抵達,你怎麼可能一個時辰便完成?」
陳跡沉默片刻:「我選的太陽,挺近的,你可能沒意識到,太陽也是一顆星辰。」
「太陽!你竟然選了太陽?曾經你就摘走了天上最亮的那顆星星,卻沒有珍惜,如今你又摘走了另一顆。」
「嗯?」
青山之上,微風拂過旌旗,軒轅站在懸崖之上巋然不動,宛如化作了一座雕像。
陳跡認真問道:「我借太陽之火,修成了第一縷劍氣。可劍氣威力極小,而且用完就沒了。我先前見你戰場之上的那柄劍穿行如梭,銳意無比,無堅不摧,怎麼才能鑄就那樣的劍?」
軒轅忽然說道:「你回去吧,我不想教了!」
陳跡抬頭:「說不教就不教了?人要講誠信的啊。」
「一個時辰前你還說可以教,一個時辰後,你又說不教,是不是太草率了一點?
「隨你怎麼說,反正不教了。」軒轅擎起王旗往山下走去:「以後都別來了。」
陳跡急了。
他跟在軒轅身後,一路跟下了山。
軒轅一步跨出十餘丈,如履平地,陳跡只能繞著山間小路,跌跌撞撞的往下追去。
幸好他在這夢境裡無病無傷,不然光是跑下山就得疼死。
「喂,你慢點走,咱們再商量商量啊!」
陳跡喊道:「怎麼就不教了呢?是因為我選錯了養劍之地,還是因為我們過去的恩怨?」
「你不必知道。」軒轅一邊走,一邊說道:「你我有仇,我不想教我的仇人。」
陳跡趕忙說道:「雖然我確實不是你認識的那個人,但我觀你英俊魁梧,剛正不阿,想來你和他有仇,不定是他的不對。如果他做了什麼不合適的地方,我替他給你道個歉哈。」
軒轅在山下豁然轉身,面色平靜的看著陳跡:「?」
他愣住了,難以置信:「你給我道歉?這麼容易就道歉了?」
陳跡點頭:「很真誠!」
軒轅哈哈大笑起來:「你們聽到了嗎?他給我道歉了,他竟然給我道歉了。」
「你這麼想學劍種門徑?」軒轅凝聲問道。
陳跡:「想學!」
「行!」軒轅大手一揮。
卻見那凝固的戰場活了起來,戰陣當中走出一名魁梧士兵,手持長戟,單膝跪地:「王,何事召喚?」
軒轅指了指陳跡:「殺了他!」
說罷,他又看向陳跡:「我不佔你便宜,他的境界已壓低,只比你如今高出一線。贏了他,我教你。」
「這?」
陳跡看著那壯漢持戟揮來,巨大的青銅長戟在空氣中劃出呼嘯的風聲,震得耳膜生疼。
嘶……
陳跡倒吸一口冷氣,從竹躺椅上醒來。
他尚未反應過來,就已經被巨戟士砍死了。
痛覺都那般真實,彷彿剛剛的一切並不是夢,而是真的死了一次。
這軒轅實在藉機報仇洩恨吧?
此時,白鯉還在廚房炒菜,世子則坐在竹躺椅旁邊嗑瓜子,他見陳跡驚魂未定的醒來,便好奇道:「怎麼,做噩夢了嗎?」
陳跡搖搖頭:「沒事!」
說罷,他竟再次收攏熔流,迅速墜入黑暗雲海,落在了青山之上。
然而這一次,巨戟士竟早早便等在了這裡。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便又被青銅戟刺中心臟。
軒轅笑道:「連戰鬥意識都忘記了嗎?這世間一切戰鬥便是兵不厭詐,用盡全力,你若連戰鬥意識都忘記了,學我劍種門徑又有何用?」
然而,陳跡卻任由鮮血從嘴中噴出,轉頭看向軒轅笑道:「再來。」
「嗯?」
軒轅挑了挑眉毛,眼裡有光亮起。
下一刻,陳跡在竹躺椅上平靜的睜開雙眼,又重新閉上,返回戰場。
他在落下黑暗雲海的剎那間矮身,避過了頭頂呼嘯的風聲。
鐵戟從上空橫劈而過,卻劈了個空。
陳跡竟從地上撿起一塊石片握在手中。
趁著青銅戟去勢已衰的時機,朝巨戟士撲去。
當他靠近,卻見巨戟士忽然放棄青銅戟,從腰間抽出一柄青銅短刀,朝他刺去。
巨戟士以為這一刀會刺中陳跡,但是沒有。
他悚然間抬頭,竟發現陳跡竟扛起地上那柄被丟棄的青銅戟,往山下跑。
軒轅第一次出現了遲疑的神情。
「認錯了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