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滿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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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思索間,陳跡聽到席間有人高聲問道:「問宗兄,陳家一門雙傑,今年鄉試都有奪解元之相。可前陣子我聽說你們還有個弟弟,為何一直沒有見過啊。」

「不對吧,我記得家父曾問過陳伯父家中有幾個孩子,伯父當時說兩兒一女!」

陳跡抬眼看去,自己那兩位嫡兄如人中龍鳳,是一眾文人的焦點,家事自然也被人關注著。

最先問起此事之人疑惑道:「問宗兄,難道是我聽錯了?」

一旁的陳問孝開口道:「我們那弟弟品行不良,所以家父只當陳家沒有他。」

肥頭大耳的胖子來了興致:「怎麼說,難道還有隱情?」

陳問宗瞪了陳問孝一眼:「此為家醜,休要再提。」

陳問孝卻不管那麼多,自顧自說道:「我那弟弟陳跡幼時便沉迷煙花之地,還是紅衣巷裡的賭坊常客。三年前,家父本打算讓他也去東林書院唸書的,卻沒想到,賭坊拿著一張借據來討賭債,足足六百兩之多!」

「什麼?」

「六百兩!」

陳問宗皺眉看向陳問孝:「莫要再說了,汙了自家的門楣,徒給他人增添笑柄!」

陳問孝大大咧咧的拿起酒杯,飲了一口酒:「那小子劣跡斑斑,瞞又怎麼瞞得住?兄長不要自欺欺人了。」

他看向眾人:「家父得知此事之後,便令管家帶著家僕去查,結果發現他不單單在那一家欠了賭賬,紅衣巷裡合計六家賭坊,他家家欠債。」

「然後呢?」

「然後?家父當即便要打殺他,還是我母親心慈攔了一下,說給他找個營生自生自滅。家母先是讓他去藥店當了夥計,後來他嫌藥店當夥計太累,又求我母親給他捐了點銀子,送去太醫館當學徒,如今已不知身在何處。」

席間,有人感慨:「嘖嘖,出了賭徒,真是家門不幸啊。」

然而卻聽砰的一聲,只見佘登科掀桌而起:「放屁,陳跡不是那樣的人,他不是賭徒,也沒有好吃懶做!」

案几上的食物撒了一地,連同酒水也潑在前桌文人身上。

眾人朝佘登科看來,陳問孝疑惑的看向世子:「世子,這位是?」

世子也有點懵,這不是自己請的人啊。

佘登科自報家門:「我是太醫館的學徒佘登科,與陳跡同窗兩年,他絕不是你說的那種人!」

陳問孝眯起眼睛:「陳跡是我弟弟,我當然更瞭解他。」

佘登科氣的臉色漲紅:「你瞭解個……」

「登科?進士登科、狀元及第?哈哈哈!」忽然有人笑了起來:「起這等遠大的名字,怎的不去參加科舉,卻去醫館當了學徒?」

「還有這身布衣,怎麼好意思來參加文會?」

劉曲星也聽不下去了,頓時站起身來怒道:「穿什麼衣服跟文會有什麼關係?我們與陳跡相識兩年,他絕不是你們口中說的那種人。」

「喲,你們瞧他倒是穿得像模像樣,只是我看著櫻子瓦楞帽不像是李記做的,倒像是小工坊仿造的。」

劉曲星語塞,他確實圖便宜買了仿的。

然而就在此時,卻見白鯉郡主站起身來大聲問道:「書院先生便是教你們這樣以貌取人的嗎?他穿什麼做什麼,與他說的有何干系?諸位應該都沒見過那個所謂的陳跡吧,我也沒見過,但這兩人賭上面子也要幫忙說說話的人,在我看來應該不會太差。」

世子哈哈大笑起來:「白鯉說的有道理啊,我且問問諸位,若有人在外誣陷你時,可有一人會為你辯白?諸位身旁,可有這樣的朋友?」

說著,世子竟遙遙對佘登科與劉曲星舉起杯子:「欽佩,滿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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