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與狼同行

滿是草藥味的庫房,像是這世界上某個無人問津的角落。

陳跡默默的思考著:軍情司司曹這個職務涉密級別很高,自己那位舅舅能叮囑司曹來照顧自己,應該也是情報這條線上的大人物。

可為什麼自己母親會嫁入寧朝陳氏?自己又為何留在了寧朝?

司曹見他沉默不語,似乎會錯了意:「你似乎對你舅舅仍心懷怨懟。」

陳跡垂眸,意味不明的問道:「我舅舅還記得我嗎?」

司曹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若無其事道:「不要說這種氣話,當年他在那個位置上需要全盤考慮問題,不接你回景朝,自然有不接你的原因。也許接你回去,你反而會被小人所害。」

「這樣嗎,我舅舅的處境很不好?」

當那位百鹿閣掌櫃離開後,這位司曹似乎話多了一些。

卻聽他平靜說道:「如今你舅舅被小人構陷,貶官下野。」

原來自己舅舅已經下野了?

陳跡問道:「那我何時才能回景朝?」

他對景朝與寧朝都沒有歸屬感,但不管去哪裡,都總好過在這裡走鋼絲。

然而司曹卻冷峻道:「你現在還不能走,既然已經接近雲羊和皎兔,自然要將這身份利用好才行。」

司曹語氣不容置疑。

陳跡沉默許久:「那就聽從司曹大人的安排,我爭取獲得雲羊與皎兔的信任。」

此時,司曹話鋒一轉:「等等……你這條情報線的傳遞方式是周成義的錯字法,軍情司從未教過你們反切法。你是從哪裡知道反切法的?又為什麼會發現《近思錄》?」

陳跡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無法向這個世界的人解釋,他從小便想成為一位外交武官,所以遍覽科普類、情報類、推理類書籍。

他無法向這個世界的人解釋,他在七個月前,曾以筆試第一、面試第一的成績,被陸軍外國語學院錄取。

而那所即將改名為「陸軍戰略支援資訊工程大學」的學校,從來都不是一個只教外語的地方,特招批的筆試與面試,考的也不是外語。

司曹微微眯起眼睛問道:「怎麼不說話?是誰教你的?」

說話間,無形的壓力驟然逼近,陳跡分明看到對方再次伸手摸向袖間的匕首。

他心中快速斟酌著資訊,嘴中回答道:「是我娘教我的。」

「哦?」司曹語氣仍未放鬆:「沒想到你娘在你那麼小的時候,就教你這些東西了……她還教你什麼了?總不至於只教了個反切法吧,那也太巧了些。」

陳跡‘回憶’起來:「我娘還對我說過,單單用反切法隱藏資訊,一旦遇到同樣懂反切法的人,很容易暴露。所以,她在反切法之上,又創造了一個新的方法來隱藏情報。」

「咦?」司曹來了興趣:「什麼方法?」

陳跡說道:「我娘管它叫密碼簿。」

「密碼簿?」

陳跡在庫房裡找到一罈藥酒,以手指沾藥酒在地上寫道:「柳邊求氣低,波他爭日時。鶯蒙語出喜,打掌與君知。」

司曹凝聲道:「這詩有什麼用?」

陳跡沒回答,只是自顧自又寫:「春花香,秋山開,嘉賓歡歌須金盃,孤燈光輝燒銀缸。之東郊,過西橋,雞聲催初天,奇梅歪遮溝。」

陳跡解釋道:「第一首詩合計二十字,每個字的聲母都不一樣。第二首詩合計三十六字,每個字的韻母也都不一樣。便以這兩首詩作為密碼簿,將字數依次編號即可。第一首詩的二十個字便是一到二十,第二首也是如此,編號一到三十六。」

司曹有點疑惑:「該怎麼用?」

陳跡說道:「有這密碼簿,若你想傳遞‘繼續’二字,只需要寫上十九、二七,十五、十一即可。知道密碼簿的人,看見數字便可立即翻譯出資訊,但不知道密碼簿的人,一輩子也別想破解它。假設《近思錄》是以這種方法傳遞訊息,即便對方截獲了《近思錄》也一樣看不懂。」

司曹讚歎:「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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