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跡繼續說道:「如果不是非我不可,雲羊大人也不會在這風口浪尖之時,來找我這麼一個無名小輩。」
密諜司裡有沒有抓捕諜探的高手?肯定有。
但云羊也曾說過他們是被臨時調來洛城的,而且以雲羊皎兔兩人作風,他們並不像是專門抓捕諜探的人,更像是……殺手。
抓捕周成義當天,雲羊與皎兔都沒表現出反間諜的能力,反而殺人手段極其隱秘且決絕。
如今,兩人被臨時委以重任,卻捅了天大的簍子。
他們需要有人幫忙善後……需要一個聰明人。
雲羊眼睛微眯:「就算我這次需要你的幫助,你就不怕我事後找你麻煩?我建議你跟我說的每句話都要仔細斟酌,不然會是你承受不起的後果。」
陳跡說道:「雲羊大人想必以後還要和很多諜探打交道,有諜探在的地方就有功勞,我幫你賺到功勞,你怎麼會找我麻煩呢?」
「咦,」雲羊眼睛一亮。
陳跡說的那麼多話裡,只有這一次是真的吸引到他了!
「你覺得你能幫我賺到功勞?」雲羊反問。
陳跡道:「周成義府上的明礬便是我找到的。」
「這個功勞並不大,」雲羊搖頭。
陳跡也搖頭:「不,我說的功勞不是周成義,而是我……不,是雲羊大人你破獲了景朝軍情司書寫密信的方式。密諜司過去抓捕諜探、搜查家宅,漏掉了這篩查密信的方式,也就漏掉了許多資訊。如今以此方法倒查一遍,說不定會在他們家宅中有意外之喜。」
雲羊眼中的光芒越來越多:「對啊!這次可叫內相知道,我與皎兔……」
他撇了陳跡一眼,話音戛然而止。
雲羊權衡片刻:「你想要什麼樣的好處?」
陳跡道:「權,我要密諜司的官職。」
雲羊沒好氣道:「你當我是內相呢,密諜司乃司禮監麾下最有權柄的衙門,做的又是最隱秘的事情,想進來必須由主刑司審查三代報給內相,其他人都做不得主!」
陳跡道:「那就要錢。」
他原本也沒打算真的要權,但一個人想要什麼的時候不能提前暴露自己的意圖,先獅子大開口再說。
雲羊見陳跡不要官職,便鬆了口氣:「你要多少錢?」
「兩千兩白銀。」
「什麼?!」
陳跡問道:「不能給嗎?」
雲羊撓了撓頭皮:「你知不知道我一年俸祿才三十六兩白銀,結果你開口就要兩千兩?!你再這麼離譜,看我扎不扎你就完事了!」
「密諜司難道只靠俸祿生活嗎?」陳跡不信。
雲羊思考片刻,收起自己被「功勞」影響的心態,不容置疑的說道:「每次為我掙得功勞,便給你五十兩銀子。」
「雲羊大人這麼大的人物,出手只有五十兩?」
「只有五十兩?五十兩夠你去西市買二十個婢女了!今日時間緊迫,皎兔那邊不知道還能拖延多久,若你再拖延下去,我必殺你。最後問你一次,五十兩,要不要?」
「要!」
雲羊轉身就走:「距離天亮還有三個時辰,你也只有三個時辰。」
「雲羊大人現在打算去哪找證據?」
「帶你去宣紙鋪,也許你能在那找到什麼!」
陳跡搖頭拒絕:「不去宣紙鋪,我們去周成義的府上。」
雲羊皺起眉頭:「你上次不是已經將明礬找出來了嗎?那還有什麼。」
陳跡沉默不語。
雲羊瞬間反應過來:「等等,你上次在周成義府上一定還發現了其他線索,但你瞞著沒有告訴我和皎兔!」
「我也是為了自保留點底牌罷了,請雲羊大人見諒,」陳跡從來都不是一個會束手就擒的人,殺人時,哪怕腰上扎著刀子,也要生生從仇人脖子上咬下一塊肉來。
「嘶!」雲羊倒吸一口涼氣:「我越來越覺得你像景朝諜探了怎麼辦?」
「景朝諜探會幫大人你抓諜探嗎?」
雲羊將兩根手指壓在舌頭上,吹出一記清亮的口哨,安西街拐角處奔出一匹駿馬來。
他翻身上馬,將陳跡拉到自己背後坐下:「坐穩!」
裹著麻布的馬蹄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沉悶聲響,疾馳著撞進了凌晨的薄霧之中。
沒人注意到,臨街房頂屋簷上,一隻小小的黑貓始終躲藏在陰影裡。
當他們離去時,貓在屋簷灰瓦上輕盈跳躍,跟著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