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們最難以忍受的是什麼?」
「我們可以忍受一切困難。」蔡曉春說。
「寂寞。」韓光突然張嘴說,「深深的寂寞。」
趙百合看著韓光:「寂寞?」
「是的,藏在心裡的寂寞。」韓光站起身說,「其實疲憊對於我們,不算什麼。因為我們已經習慣了疲憊和戰勝疲憊,最難以忍受的是寂寞。」
蔡曉春不說話,他也難受。
「沒用人和你們說話?」趙百合問。
「除了無線電命令,沒有任何人跟我們多說一句話。」韓光說,「同樣,我們也不可能跟任何人說話。」
「那你們心裡都在想什麼?」
「目標。」韓光抬起眼。
「除了目標呢?」
「還是目標。」韓光說。
「除了目標沒別的了?」
「我們深入敵後,面臨險境,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目標。」韓光看著她說,「除了目標,我們心裡不能再想別的。除非……」
「除非什麼?」趙百合追問。
「我們不想活下來。」
趙百合打了一個冷戰。
「你想了解狙擊手,其實你嘗試把自己關在屋子裡面,一天不出門,沒有任何外界聯絡,不能看書,不能看電視——只是盯著窗外的一根電線杆子看,就知道了。」韓光說,「我們每天都是這樣,盯著目標區域,生怕錯過目標。」
「那你們真的很不容易……」趙百合感嘆。
「我們是狙擊手,這是我們的工作。」蔡曉春說,「這是我們應該面對的考驗。」
「你們……都狙殺過目標嗎?」
兩人都不回答。
趙百合長出一口氣:「謝謝你們,我不問了。以後我會通知你們,去衛生所跟我聊天。有興趣嗎?」
韓光看看蔡曉春,蔡曉春也看看韓光。
「你們不去,我就要政委下命令了!」趙百合笑笑,看看手錶。「時間到了,你們該集合了!謝謝你們,我不打擾你們了!再見!」她轉身走了。
韓光和蔡曉春看著她的背影。
「她……挺漂亮的。」蔡曉春突然冒出來一句。
韓光看著趙百合的背影,眯縫起眼:「b罩杯。」
蔡曉春納悶:「到底是什麼意思?」
韓光看看他,笑了一下:「告訴你,還是不告訴你——這,是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