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光仔細看看,苦笑:「有兩個人。」
「狙擊手在觀察手的身上做俯臥撐?」蔡曉春更納悶了,「難道在鍛鍊體能?」
「是妓女。」韓光說,「這是蠍子無能為力的事。」
修車廠樓頂,黃毛在一個妓女的身上呼哧帶喘。妓女抱著他:「快,再快點……啊,啊…」
黃毛全神貫注,完全不知道狙擊步槍在鎖定他的位置。
「不會只有一個。」韓光挪開槍口,「蠍子佈置了狙擊手火力網。」
「找找看,我通知a1。」蔡曉春說,「a1,蠍子佈置了狙擊手,在修車廠樓頂。我們在尋找其餘的狙擊手,完畢。」
「第二個狙擊手在你們十點鐘方向,加油站頂部。」林銳的聲音傳來,「b1b2,提高警惕,我們正在搜尋。對方還不知道有幾名狙擊手,但是他們的分佈情況值得關注。完畢。」
「b2收到,完畢。」蔡曉春拿起雷射測距儀,「蠍子是想在這裡跟我們打狙擊和反狙擊戰了。」
「這是蠍子的習慣,他的學生們未必爭氣。」韓光還在搜尋,「可惜了這麼好的對手,他手裡只有這些烏合之眾。再給他半個月時間,我們不一定能這麼順利的穿插進來。」
「現在他完了,排長。」蔡曉春還在觀察,「他遇到了我們。」
韓光沒說話,帶著隱約的擔憂,繼續搜尋觀察。十個小時的潛伏時間,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情況。蠍子在哪裡?現在不知道。內線能否按照計劃,把蠍子和林海生一起引到狙擊位置?更不知道。內線要是出了問題,就全完了。但是他們只能按照警方擬定好的計劃進行,因為狙擊手是執行者,而不是指揮者;他們可以提出建議和意見,卻無法改變行動指令和作戰計劃。
好在到現在為止,還沒有發現下面有什麼異常。再等待十個小時,就可以完成狙擊任務了。現在最關鍵的是要沉著,再沉著,等待,再等待……
蔡曉春的面前放著兩把槍,一把是95自動步槍,他出發的時候自作主張把彈匣換成了輕機槍的彈鼓。沒人反對,要作戰的戰士,首先要考慮是否順手。所以他的步槍就有了75發的超大子彈容量,其餘的備用彈匣都在胸前插著,隨時可以更換。85微聲衝鋒槍放在旁邊,這是為了對付貿然闖入警戒地域的野獸和槍手的。陣地周圍撒了一圈垂淚瓦斯粉,這樣一般的野獸就不會靠近,狗鼻子也會失靈。
韓光在狙擊步槍前面鋪了一塊迷彩布。這塊布的意義是為了防止槍口的衝擊波掀起來塵土,暴露狙擊位置。狙擊作戰的每一個細節都必須考慮好,因為狙擊手非常脆弱,只要暴露位置就可能死無葬身之地。在集訓的時候,他們都開玩笑說用大口徑狙擊步槍進行狙擊,是敢死隊任務,因為多大一塊布都無法抵消槍口的巨大沖擊波。大口徑狙擊步槍的射擊造成的動靜,不會亞於40火發射的瞬間。所以嚴林反覆叮囑他們:「用這個玩意,打了就趕緊跑!跑的越快越好,槍不要了!你拖著槍就是死路一條!」其實不用他說都知道,都是兵油子——如果在戰爭當中,對付大口徑狙擊步槍的狙擊手,只要發現敵軍通常的辦法就是炮火覆蓋,死無全屍。
而執行這種定點清除的任務,相對要好的多。暴露目標的機會小,對方也沒有重武器。只要不被狙擊手鎖定,基本上還是能逃命的。當然要是亂槍掃射,被流彈招呼了,那就是你命衰,活該倒霉。
韓光的擔心一點都沒有消失,他最大的擔心就是蠍子——十個小時,蠍子只要有一點預感,很容易就能判斷出來狙擊手潛伏的位置。接下來就成為混戰了,任務註定無法完成。把希望寄託在對手的麻痺上,這是韓光非常不願意做的事情。
但是還是那句話——他不是指揮者,他的隊長也不是指揮者。
他們是執行者,或者說——是提前給這兩個貨色執行死刑的劊子手。
劊子手,是不能有思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