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銳點點頭:「我們做好這方面的準備了。」
「我們和內線怎麼聯絡?」韓光問。
「你們不能和內線直接聯絡。」情報支隊支隊長說,「她的身份是嚴格保密的,而且說實話——我們也沒有直接聯絡的途徑。我們都是依靠交通去死信箱取情報,下達指令……這是最原始的情報交接方式。她已經知道我們的想法,也給我們擬定了詳細的狙擊計劃。我一會給你們計劃,你們按照這個計劃進行。」
「這不符合我們的作戰原則。」林銳說,「我們不能直接得到第一手情報,甚至連狙擊計劃都是內線擬定的?——我們在被這個內線牽著鼻子走啊?你們怎麼確定,這個內線不會出賣我們呢?」
「這個內線,我們已經經營了一年多,一直都是可靠的。」情報支隊支隊長說。
韓光搖頭:「不作數,人是會變的。尤其是在這樣複雜的環境裡面,變了也很正常。」
「她跟林海生有深仇大恨。」情報支隊支隊長強調。
「什麼深仇大恨?」蔡曉春問。
「我不能告訴你們——總之,這個計劃無論周密也好,疏忽也好,我們沒有別的辦法了。」情報支隊支隊長說,「哪怕是賭博,我們也只能這樣去賭一把。這是我所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了,林海生很狡猾,現在又多了這個蠍子,我們不能再冒別的險。」
「如果陸軍的同志不能執行這個任務,我會派我的狙擊手進去。」武警總隊參謀長半天沒說話,現在開口了。
林銳看看他:「參謀長,我不是很清楚武警狙擊手的訓練水平,但是穿山越嶺上百公里去狙殺目標,確實不是武警的強項。——我沒有害怕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一切都能夠科學化地進行,能夠有詳細的預案和備案。進行狙殺的是我和我的部下,我帶他們活著進去,我也要帶他們活著出來。——溫總隊,執行這次狙殺任務危險性你比我清楚。我只想知道,我們在多大程度上可以信任這個內線?值得我們去冒這樣的危險?」
溫總隊看看林銳,看著情報支隊支隊長:「你告訴他吧,畢竟是他們要出生入死。」
情報支隊支隊長點頭:「是——內線代號‘西貢玫瑰’。」
「西貢玫瑰?」韓光納悶。
「對,西貢玫瑰。」情報支隊支隊長說,「她叫阿紅,越南人,是被跨國人販子拐賣到金海山村的當地媳婦。兩年前,她被林海生霸佔,並且遭到輪姦和虐待,生不如死。我們的偵察員在臥底時候發展了她,後來這名偵察員不幸被發現犧牲,到死都沒有出賣她。西貢玫瑰使用死信箱和我們保持聯絡,我們根據她的情報破獲了林海生集團在內地的外圍組織,並且國際刑警也根據西貢玫瑰的情報,破獲了林海生跟國際販毒集團的幾筆總價達到數千萬美元的交易。我們一開始也不信任她,是在不斷的合作過程當中瞭解了她,熟悉了她。我們跟越南警方已經取得聯絡,行動結束以後,會送她回國。」
「要我們去信任一個越南女人?」蔡曉春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我們只有這個辦法,而且就我個人來說——我信任她。」情報支隊支隊長說。
「請問,你們怎麼肯定那個被發現的偵察員,一定受得住嚴刑拷打,沒有出賣西貢玫瑰呢?」韓光追問,「你們沒有在現場,不可能知道全部的準確情報。」
「因為,」情報支隊支隊長的嘴唇在顫抖,「他是我的兒子!」
肅靜。
片刻,林銳把材料放在桌上:「我沒有問題了。」
「我也沒有了。」韓光也把照片放下。
情報支隊支隊長摘下眼鏡,在擦眼淚。片刻,他恢復了往日的寧靜:「如果沒有問題,我開始闡述行動計劃……」
午夜時分,一輛白色麵包車開出武警支隊的營區。掛著地方牌照的麵包車開到距離金海地區100多公里的山間公路停下,四個裝束好的狙擊手在指定地點下車,縱身穿插進入叢林。他們要在明天午夜時分,穿越100公里人跡罕至的原始森林,到達金海地區林海生集團的據點外圍進行隱蔽,等待時機出現。
此時,剛剛走了一半。除了林銳,誰也沒有在這樣的原始森林進行這樣長時間行軍的經驗,所以三名隊員的表現並不出乎林銳的意料。在戰爭還沒爆發的時候,中國陸軍特種部隊依靠這樣的方式來進行實戰練兵,以便部隊保持旺盛的戰鬥力並且獲得實戰經驗。林銳完全可以挑選三名有類似經驗的特種兵,但是他沒有,因為他深知類似行動的意義。三名隊員來自不同的大隊,回去以後這些寶貴的實戰經驗會得到傳授,在未來戰爭當中,中國陸軍才會少死人。
在簡單的休息以後,補充了維生素和水分,他們再次起身進入叢林。還有五十公里的原始森林要穿越,這不是輕鬆的活。這次孫守江拿著開山刀在前面開路,林銳跟在後面,蔡曉春第三,韓光壓陣。按照林銳的要求,所有隊員都保持著真正戰爭的警惕,一切都按照實戰標準進行。
天近黃昏的時候,輪換開路的韓光看見了豁然開朗的山谷。四人小隊停下,
林銳拿起望遠鏡:「金海鎮。」
一個畸形繁榮的小鎮出現在他們的面前,霓虹燈已經開始閃爍,小姐在招徠生意。
韓光拿著望遠鏡觀察著兩公里外的鎮子,沒有說話。
「走。」林銳放下望遠鏡,「遊戲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