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節

如臨大敵 劉猛 第2頁,共2頁

韓光點點頭,又把地雷重新佈置好:「得給他們自己嚐嚐了。」

兩人起身,通過了缺口。

廠房裡面一片廢墟,不知道被歷年訓練的部隊炸多少次了,搞得跟斯大林格勒保衛戰似的。兩人躲在角落,觀察著整個廠區。夜視儀裡面。綠油油的畫面慢慢經過兩人的眼睛。這裡隨處都可能埋伏狙擊手,所以真的是一種危機四伏。

韓光的目光經過高處,突然他開始摘下手槍上的繃帶,迅速纏繞到狙擊步槍的槍口上。

「怎麼了?」孫守江問。

「煙筒!」韓光的動作非常麻利,狙擊步槍已經在手裡。

孫守江看過去,高達數十米的煙筒上什麼都看不見:「煙筒上有什麼?」

「我也沒看見。」韓光在舉槍瞄準,「如果有人,他也拿瓦礫蓋著自己!」

「那你怎麼斷定上面有人?」

「如果我要進來,第一個就是佔據這個制高點!」

韓光跪姿瞄準煙筒,均勻散步整個煙筒進行了三次射擊。槍口沒有火光,槍聲很悶,離遠了根本聽不出來是槍聲。孫守江剛想說瞎打,就看見夜視儀裡面的煙筒冒出來一團煙。接著上面的瓦礫動了一下,伸出一個冒煙的人頭左顧右盼。

「觀察手在他附近!」韓光還在尋找。

孫守江也拆下手槍上的毛巾,一手尿味也顧不得了,趕緊換在步槍上舉起來搜尋。

「我找到了!」韓光低聲說,隨即已經開槍了。

煙筒100米外的屋頂,開始冒煙,一個觀察手拿著81狙擊步槍站起來四處張望:「操!鬼影子都沒看見,地雷也沒炸!小史你就是頭豬啊?!你出的什麼爛主意?」

「嫌爛你別聽啊,你他媽的也沒主意!」煙筒上遠遠出來喊聲。

「我們上那個制高點?」孫守江問,「那是很好的狙擊位置。」

「不能上去,沒有退路。」韓光思索著,「換了蔡曉春進來,他第一個也得對著煙筒射擊。那雖然控制範圍廣,但是逃都沒地方逃,等於在那捱打。」

孫守江觀察四周:「裡面還有人嗎?」

韓光思索著,眼一亮:「有!他們在報信!」

孫守江看他。

「他們掛了,不能使用對講機報警!所以只能喊話,這是約定好的訊號,在給潛伏的其餘藍隊小組報警!」韓光分析,「其餘的小組在看不見他們的地方,否則就不需要報警了!」

「在樓裡。」孫守江看那片破舊的建築物。

「沒辦法,挨屋搜尋。」

韓光和孫守江都開始把毛巾重新纏在手槍槍口上,揹著長槍小心翼翼到了樓邊。肯定不敢走門,觀察著沒有玻璃的窗戶,黑洞洞的跟鬼屋似的。孫守江起身爬進窗戶,落地的時候不小心踩到了碎石頭,一聲清脆的響聲。韓光立即隱蔽起來,孫守江也閃身到了屋內角落,雙手持槍隱蔽在黑暗當中。

幾乎屏住呼吸的孫守江看見門口出現了一個槍口的影子。接著可以辨認出來是81-1自動步槍,然後是一個毛毛熊的影子。影子停在門口,沒進來。孫守江舉槍的手都發酸了,食指在扳機上準備加力射擊。

毛毛熊沒進來,卻丟進來一顆東西。

噗噗冒煙——手榴彈!

孫守江一愣,隨即起身衝向門口,一下子閃身出去。手榴彈在身後悶響,他身上的雷射模擬器沒冒煙,說明沒炸到。但是結局比較悲慘,他撲在地上抬頭,頂住了一個硬東西。那個觀察手嘿嘿笑著:「哥們,被我抓活的了?」

孫守江氣得想罵。

「起來起來,你被俘虜了,國軍也優待俘虜。」觀察手嘿嘿笑著。

孫守江只好起身,垂下手槍。

「舉起手來,跟太君走著。」觀察手是個北京兵,一嘴京油子。

突然他的眼前一道寒光閃過,一把匕首橫在他的脖子前。他一下子傻了:「哥們哥們,這是開刃的!」

「我心裡有數。」韓光放下匕首,「你掛了。」

觀察手無奈地放下步槍,韓光推開他。孫守江突然對著韓光舉起手槍,韓光也沒害怕,就是那麼站著。孫守江搶先開槍,連續三槍。韓光背後,一個毛毛熊開始冒煙。狙擊手沮喪地放下手槍:「我要是早開槍就好了,就想抓你們活的。」

孫守江笑笑:「這就是貪心的代價,邊兒去。」

兩人摘下掛了的小組隊員的背囊,他們的背囊都丟在外面了,這是標準化的裝備都一樣。

「好歹給我們丟個乾糧和水袋吧?」狙擊手說,「要跟這兒等天亮呢!」

「死人用得著嗎?」孫守江沒搭理他。

韓光還是把一個水袋和兩袋乾糧都丟給他們:「省著點兒。」

「謝了,哥們。」狙擊手晃晃水袋。

韓光跟孫守江上了樓,找到頂樓的一個破舊的房間佈置狙擊陣地。地雷埋在外面樓道拐角的瓦礫堆裡面,隔著一米埋了一顆,保證沒有死角。兩人在陰影裡面佈置好狙擊陣地,趴在破舊的席夢思墊子上。韓光從背囊拿出一雙舊軍用襪子,孫守江瞪大眼:「你帶這個幹什麼?」

韓光沒回答,抓起泥土往一隻襪子裡面放,等到裝滿了把襪子的口紮好。

孫守江雖然自己老說自己是山炮,但是畢竟是個特等射手。他看著看著就明白了,拿起另外一隻舊襪子:「你腳不臭吧?」

「你可以自己聞聞。」韓光笑了一下。

孫守江哪裡會聞?他也把襪子裡面裝滿了泥土,然後墊在步槍槍口前面,下面墊著兩塊磚頭——這就是一個簡易的射擊沙袋。

韓光的狙擊步槍已經墊在這個襪子沙袋上面,聚精會神看著前方。

「你都從哪兒學的?」孫守江感嘆。

「外軍資料……很多資料不僅是經驗之談,也是狙擊手的鮮血凝結的教訓……」

韓光調整著狙擊步槍的焦距,對著外面的開闊地。這裡是進入廠區的必經之路,也是良好的狙擊位置。

「我們在這兒等到上午10點,如果沒有人就轉移到那邊的車間。」韓光說,「如果有人,就在這裡周旋。這裡朝西方向,10點以前是順光。天亮以後對面很難看見反光,我們可以看見對面的光學儀器反光。」

「跟你還真的能學到點東西。」孫守江感嘆。

「都一樣是學生,來學的。」韓光調整瞄準鏡焦距,「說實話,別的隊員我都不是太擔心。我們真正應該提防的是蔡曉春……他跟我一直在一起,我們互相都瞭解對方。」

「他現在能在哪兒呢?」孫守江問。

「問題就是我還沒想到。」韓光在觀察,「所以我要等他來。」

「他知道你在這兒?」孫守江驚訝。

「現在還不知道,但是天亮他肯定就想到了。」韓光說,「我故意在這裡佈置陣地的,我相信他會來找我。」

「那就是說——這裡是死地?」

「置之死地而後生。」韓光全神貫注觀察,「不在這裡等他,10公里的範圍,我很難找到他。」

孫守江看看錶:「快4點了,天快亮了。」

「你休息到4點半,我叫你。」

「那你呢?我們輪流休息?」

「我不能休息。」韓光說,「蔡曉春一定在到處找我,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出現。」

「14比2,我們還有14個人要對付。」孫守江計算著。

「在我眼裡只有一個——蔡曉春,他才是真正的威脅。」韓光的聲音很憂鬱,「他太瞭解我了,也太想贏我了。只是我是他的排長,他找不到機會。這次——是他等了一年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