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方見禮之後呂奉先抬眸看了看那邊的諸葛武侯,笑了笑,道:「看起來,武侯你的身子又開始不好了,其實我剛剛看到你的時候就知道了,你這樣的人,只是看起來溫和,心裡面比誰都要桀驁狂妄,你怎麼可能只是老老實實地做謀劃呢?」
「只是之前你是涉及到了天下炎黃的氣運變遷,妄逆天命,故而被反噬。」
「這一次又是什麼原因?」
「無論是什麼原因,你最好把身子養好,否則的話,那個傢伙恐怕是要發瘋。」
少年武侯咳嗽數聲,微笑著道:「有勞溫侯掛念了。」
「不過,這一次溫侯來此地找亮,恐怕不是專程為了來和亮寒暄的吧?」
呂奉先臉上的神色凝重下來,他嗓音沉厚道:「之前衛淵曾經和我約定,讓我打入到濁世大尊的背後,而後趁其不備,而後兩人聯手,前後交擊,重創那濁世大尊……」
「原本的濁世大尊,性格自傲又愚蠢,剛愎自用,比起董卓那頭肥豬都來得過分,我有七成以上的把握做到這一點,但是這一次我卻發現,濁世大尊變了。」
呂奉先的神色凝重:「不知道他究竟是經歷了什麼。」
「但是祂似乎不再是過去那個祂。」
「甚至於,我覺得他可能已經發現我了。」
濁世——
一道身影迅速地前行,掠過了層層的關隘,最終找到了濁世大尊,在濁世之基死後,濁世大尊一改這萬年來的頹唐,轉而重新回到曾經那種苦修,寧靜,平淡如水的心境狀態當中。
不再居住於具備有層層防備,且極端奢華的行宮之中。
而是苦修之所。
那位濁世的戰將飛速掠來,先是極為恭敬地半跪於地,拱手一禮道:「大尊,濁世之基大人先前佈置在‘那個地方,的暗子被人觸動了!」
「先前大人就已經預料到了可能會有誰直接遮蔽天機和因果。」
「所以採用了其他的手段,只要那邊我們安排下的暗子遇到了不測,那麼立刻就會在濁世的魂燈之中有所映照,我們看到出招之人乃是一位使用長槍的女子,而且位格似乎極為重,只是閃過一絲畫面,用作於接受資訊的巨型法陣就已經
徹底湮滅。」
濁世戰將激動稟報。
濁世大尊緩緩睜開雙眼,眼底彷彿有無數世界的生滅,無數法則的碰撞糾纏,自語道:「……使用長槍的女子,金母元君?亦或者說,西皇。」
「無論如何,終究是落網了。」
那位濁世戰將正要開口說自己願意收網。
就看到了濁世大尊起身,嗓音平淡道:「走吧,帶路。」
濁世戰將驚愕,而後便驚喜失聲道:「大尊,您,您打算要親自出手嗎?」
「這,這等事情,如何使得?」
「有濁世之基大人先前留下來的準備,只需要我們就可以處理了!」
濁世大尊嗓音平淡道:「不必多言了。」
他轉過身看著濁世,心中自語:
「既然是你最後佈置下的,那麼我也自然要幫你完成……」
「看著吧。」
當濁世大尊踏破空間,直接循著先前濁世之基留下的後手,抵達目的地的時候,衛淵正在鎮壓陰陽的本源,而濁世大尊才剛剛踏足,就感覺到了鋒銳無比的劍氣,以一種讓人神魂都震顫的方式迸發,沖天而起,似乎要撕裂一切,讓他瞳孔微微收縮。
以誅仙四劍,鎮壓陰陽本源。
衛淵面對的,乃是世界的根基,萬法的基礎,但是此刻竟然硬生生被那狂暴如浪濤,卻又玄妙若真法般的劍陣硬生生地壓制,使得原本已經近乎於要爆發的陰陽本源被逐漸控制住。
「……好手段。」
濁世大尊視線平淡,落在那邊的衛淵身上。
雙目幽深,眼前彷彿又閃過了濁世之基被清世高手圍殺致死的畫面。
邁步往前,就要強行自外界,打破那誅仙劍陣。
破了這道人的念想,而後再借助反震之力瞬間掠去,將此刻狀態最差的后土擊殺,掠走西皇。
就在這個時候,忽而耳畔傳來一聲輕響。
就像是水開之後,以滾水沏茶,水沖茶起,在杯子裡面盤旋。
但是周圍的氛圍剎那間發生了巨大變化。
像是從整個世界裡面剝離出來,一處是陰陽流轉,劍氣沖天,另一側則是茶香四溢,一片靜好,濁世大尊抬起來的手緩緩放下,轉過身,看到那邊一位灰袍男子正在沏茶,黑髮也不束起,只是垂落在背後,面容神色溫和寧靜。
濁世大尊神色微沉,心中自語,念出了那個名字。
渾天。
灰袍男子沏好茶之後,將茶壺輕輕放下。
在這小院裡面微笑著伸出手,眼神溫和清亮:
「還請閣下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