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二十三章 劍鎮陰陽

伴隨著衛淵的落筆,純粹的金色因果席捲匯聚,直接撼動衝擊在這一顆巨大無比的青石之上,而後令衛淵寫出來的【后土皇地祇】這五個大字也沾染上了純粹的金色光芒,逐漸閃爍,逐漸明亮起來。

虛空之中隱隱約約傳出了無數低聲唸誦的聲音。

這是在漫長歲月當中無數世界生靈對於大地之德的信仰和供奉祭祀,此刻全部被衛淵以因果聯絡到了這裡,如果有後土此刻的狀態,是自我真靈沉入了無止境的夢境之中,無法自我醒來。

而衛淵所做的事情,則是以因果化作一條繩索,系在後土的身上。

既然受到了外力的影響,無法自我醒來,那麼我就同樣也以外力令后土復甦即可,但是如此的話,恐怕是一定會和那導致后土沉睡不醒的力量發生衝突的,但是到時會,就要看彼此雙方誰的手段更硬了。

衛淵雙手結印,口中平淡低語:「天地未分,混而為一;二儀初判,陰陽定位故清氣騰而為陽天,濁氣降而為陰地。為陽天者,五太相傳,五天定位上施日月,參差玄象。為陰地者,五黃相乘,五氣凝結負載江海山林屋宇。故曰天陽地陰。」

所念誦的正是最初的《后土皇地祇》禱文。

以因果之力傳遞而出,整個小鎮都籠罩入一種彷彿時間凝固般的昏黃之中,那些行走在大地上的行人們臉上的神色都凝固住,無論是笑意,還是說怒目圓睜,都停止了一切活動,彷彿栩栩如生的雕像。

而下一刻,眼前青石浮現出了絲絲縷縷的靈性。

整個小鎮當中的所有居民都忽而復甦過來,他們不像是之前那樣和善可親,或者說展現出后土記憶中的風貌,而是化作了一個個漆黑的不成型體的狀態,如同夢魘一般朝著整個小鎮的最中心處撲過去。

瘋狂,暴虐,展現出了一種絕非是夢境中造物應該有的力量水準。

「果然是有另一塊力量在影響和干擾她。」

「這個夢境與其說是夢境,更像是一個牢籠,而這個最中央的神廟就是最核心的區域。」

西皇嗓音清冷平淡,右手一握,純粹金行之力匯聚而成的長槍迸發出一陣猶如龍吟般的槍鳴,而後邁步上前,掌中之槍橫攔,擋在了神廟之中,前方則是那不知是何種跟腳,竟能夠讓后土沉睡之物的力量驅動的夢中生靈。

此刻已經盡數失去了原本的人形,如同是噩夢般的異獸,化作浪潮朝著此地襲來,西皇劍眉微壓,眸子冷意,冷淡道:「果然是不通靈性的蠢物。」

「來此找死。」

長槍之上,已經有絲絲縷縷的氣機匯聚糾纏,散發出極端暴戾強大之力。

匯聚風暴,延伸煞氣,展現天之五厲五殘的冰冷霸道。

忽而西皇的動作微微一頓,訝異抬眸。

在她的背後,絲絲縷縷的靈性化作了煙氣從青石之上升騰起來。

衛淵正對著前面的巨大青石,也就背對著神廟入口處瘋狂了一般的異獸。

黑髮垂落道袍,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聚合,而後朝著前面伸出去,而後絲絲縷縷的靈性就被他以自己的手指牽引,衛淵左手虛扶著劍,右手捻起靈性,而後神色平淡遙遠,平平斬出。

那一縷靈性蔓延出去,旋即越發激盪,幾如劍氣橫空,一瞬掠過世界。

激盪起水中漣漪,霧中之花。

「夢影霧花,盡是虛空,因心想念動,方化生幻境。」

「不如,盡皆捨去。」

平淡的聲音之中,那些不懼西皇鋒芒,不懼怕死生的夢中之人動作凝固住了,而後散去了先前的渾濁之氣,最後臉上浮現出瞭如夢方醒之色,一一地化作光塵散去了,西皇抬眉,緩緩將手中的長槍收起,轉過身來看著身穿青色道袍的道人背對著她,黑髮如墨,周圍有無數的光塵起伏遊動,玄之又玄。

西皇道:「道家的手段?」

衛淵笑了笑,道:「算是。」

而伴隨著整個夢境中其餘生靈的散去,這種巨大的變化也沒有就此停滯下來,而是繼續蔓延到了整個小鎮,最後就連衛淵和西皇的視線之中都出現了黑色的裂隙,方才停滯,衛淵聽到了喘息的聲音。

身穿淺色衣裙的后土已經快步奔到了這一座神廟之中。

在這個夢境中她彷彿並不是真實世界裡面,那個近乎於無所不能的大地之母,就只是跑動了一小段距離,就已經有些氣喘吁吁,只是此刻面露驚色,當看到衛淵和西皇的時候才稍微鬆了口氣:「你們沒事,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她稍微喘息了一下,而後又急促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小鎮裡面到處都出現了那種黑色的裂隙,鎮子裡面的百姓也突然就不見了,你們兩個沒事就好。」

「現在呆在這個廟裡面。」

「我去找渾天大哥。」

「他見多識廣,本領也大,一定知道現在這是遇到了什麼情況。」

哪怕是這個時候,后土仍舊沒有懷疑眼前這個,不知為何給她一種熟悉感覺的青年,仍舊還在關心其他人,說完之後轉過身來,就只是這短短功夫,她方才跑過來的道路就已經徹底崩碎,消失不見。

下方彷彿是那種無底之淵,透露出一種極為幽深黑暗的氣息。

那種陰冷幽深之感,哪怕是西皇和衛淵都能夠感覺到隱隱的威脅之氣。

而另外也有區域,則是散發出一種燦若朝霞般的明亮氣息,光明正大,純粹溫和,兩種屬性上截然不同的純粹氣機,竟然同時存在了這夢境中的小鎮之下,衛淵微微皺眉,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這種格局,這種氣息……

難道說是……

而後土看著前面不斷坍塌,不斷墜落的道路,已經至少十多步之外的道路,還有遙遙看去,整個小鎮裡面最為高大的三座閣樓,貝齒輕咬朱唇,吐口氣,轉過身退了好幾步,而後竟然是微微提起裙襬,直接加速奔跑,打算一口氣跳過那個越來越大的裂隙,跳到對面去。

衛淵只好伸出手一下抓住后土的手臂,讓本來在加速的女子一下停下來。

道:「冷靜,后土。」

后土嘗試掙脫衛淵的手掌,卻完全沒有效果只好轉過身來,那張柔和的面容繃緊了,道:「請,請您放開我。」

「我還有朋友在那邊。」

「所以我必須要過去。」

神色清冷,身材嬌小的西皇似在嘆息道:

「果然是你,哪怕到現在都是這樣一副有禮貌的樣子。」

「若是我的話,早已經一槍橫掃過去了。」

衛淵抬眸看著遙遠的方向,看到周圍正在坍塌和消失的夢境,道:「放心吧……他,他不會有事的,而那裡,也不是你的歸宿,不是你的家鄉。」

后土聽得茫然:「你在說什麼?」

轉過身來,卻看到眼前道人抬起手,手指已經點在自己的眉心。

剎那之間,彷彿周圍的世界一下子變得極為遙遠,又像是這周圍的一切都只是虛幻,真實的記憶逐漸在自己的腦海當中浮現出來,這樣極為玄妙的感覺,以及無數記憶如潮水般浮現出來的經歷,讓后土一剎那間有種恍惚。

而下一刻,那些過去的事情就已經全部記起來。

這本就是她的夢境。

回憶起自己的夢境經歷,自然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