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一日的生活已然重複了千年的時間。
而甲一併不覺得枯燥無味。
反倒是充滿了期待感。
因為等到尊主回來,就可以看到更加完善和堅固的玉虛宮防禦陣法。
能夠看到繁盛的靈草園,看到道場行宮裡面充足的材料儲備,只要想到這些,哪怕是純粹的機關造物,靈性並不強大,甲一心中都油然而生真正的喜悅。
至於尊主何時回來?
甲一完全不擔心,因為尊主說過,這一次出去,很快就會回來的,所以他會慢慢地等,而他計算過,自己存在的時間應該有幾千年那麼長,所以完全不著急,尊主也可以慢慢地做著著自己的事情,不必著急回來。
甚至於,甲一還想著,若是能慢些回來的話,最好。
那樣它可以把整座行宮都裝飾一遍,讓當年道人手植的花樹開滿整個小世界,最好是春日,那便可以看到萬物生髮,夏日也可以,綠樹成蔭,花草怒放,秋日的話,一片燦金圍繞玉虛,蕭瑟之中也有清雅,而冬日的話,其實也很好。
落下的白雪掃一掃,就更是顯得此地道門清淨。
春日鳥鳴,有鳥獸落在沒有生靈氣機的甲一身上,因為沒有生靈的特徵,甲一常常被這些小世界裡誕生出來的生物當做是這世界裡的一個固有之物,如同是一座假山,一塊青石,常常親近嬉戲。
外面傳來了陣法開闔的聲音,卻沒有感知到熟悉的氣息,甲一心中緊張,手中提起那掃帚急急趕出去,語氣當中雖然仍舊帶這些呆板,卻又隱隱戒備,道:「是哪位客人?」
甲一趕到大殿之外。
看到那一棵當年三人論道的大樹之下,白髮青衫的道人抬眸看著這樹上花開,看著玉虛行宮道場,專注而出神,一如當年離開之時,只是可惜身邊沒有了幽深極玄的【渾天】和厚德載物的【後】,難免有幾分蕭瑟。
甲一心神遲滯,明明只是機關造物,心中卻生出偌大欣喜。
「尊主……」
「往後要叫掌教老爺。」
白髮道人聳了聳肩,玩笑般說了一句話,伸出手接住了落下的繁花,而後隨意讓它又飄落下來,一如當年那樣,道:「沏一壺茶,當年我喜歡的那一類。」
「是,尊主!」
甲一的聲音生出激動。
而後頓了頓,後知後覺,道:「是掌教老爺。」
他給道人送上一壺茶,好奇道:
「尊……,掌教老爺,是要開闢教派了嗎?」
「嗯,大概算是吧。」道人喝了口茶,感慨果然還是甲一沏茶比較合胃口,道:「順便,也要給你介紹一下你的弟弟……」
白髮道人聲音微頓,想到了此刻的天之副君,眼底頗為揶揄。
真想要看看那傢伙叫甲一兄長時候的表情啊。
嗯,嚴格意義上來說,是表兄弟?
畢竟甲一在創造的時候,【后土】也嘗試過改造符籙。
可是噎鳴的創造就和衛館主完全無關。
是【後】和【媧皇】兩位聯手的終極造物。
十大巔峰之下第一階梯的頂尖高手。
等等,這個關係要怎麼捋?
自己和後前後創造完善了甲一。
后土和媧皇聯手創造了噎鳴。
而自己又是媧皇開闢的人族一脈……這一點來說,自己和噎鳴某種程度上算是兄弟?
衛館主微怔,而後左手右手十指交叉抵著下巴。
我是我‘兄弟’的舅舅,並且還創造了我‘兄弟’的兄弟?
元始天尊,陷入了沉思。
……………………
大荒南域。
「哎喲喂啊,光頭仔你行了不行啊……」
忽帝有氣無力地慘叫著,他的肥胖已經超乎想象,而那邊的圓覺已經是額頭冒汗,道:「老爺子施主你稍微擔待一下,貧僧是和尚,可是這烙印的路數完全是道門的。」
「沒辦法……這專業不對口,佛祖也沒轍啊。」
圓覺光頭冒汗。
眼前的佛老烙印完全是道門路數,最後化作了一位佛祖,面容溫和道:「阿彌陀佛,佛友密碼錯誤,請重新登陸……」
「佛友密碼錯誤,請重新登陸……」
「佛友密碼錯誤三次,本烙印暫停服務三個時辰。」
圓覺:「…………」
忽帝:「…………」
「只剩下一個選擇了……」僧人低語。
「一個選擇?」忽帝緊張。
僧人一點一點抬起頭,看向忽帝,認真道:
「老爺子,佛門往生咒和道門渡魂法,你喜歡哪個服務?」
忽帝神色呆滯:「喂喂喂!」
不要就這麼放棄我啊喂!
我覺得我還有救啊!
………………
而在這個時候,九幽深處。
青衫的女子手中把玩著鈴鐺,鬢角已多出了幾縷白髮,神色安寧而溫和,腳步聲傳來,守候在在這最深處的神官皺眉,右手扶著劍,準備制止這不顧尊主命令出現在此處的打擾者。
她邁步走出,神色微沉,頗為不愉,而後看到了來者。
動作啥時凝固,瞳孔收縮。
一種無法言喻的恐懼瞬間攥緊了她的心口,讓她的心臟砰砰砰加速跳動,彷彿要徹底炸裂胸膛一般,面色煞白,動作僵硬,眼睜睜看著身穿灰袍,氣質清冷漠然的天神越過她,並不轉身,只是徐步走入此間,踏入九幽深處。
九幽天穹之上,巨大的燭龍真身緩緩遊動,鱗甲開闔,呼氣如雲,蒼茫浩瀚。
九幽之內王不見王。
而今日,慣例被打破了。
青衫女子抬眸看著另一個‘自己’,嘴角勾起笑意:「你來了。」
她手中把玩鈴鐺,輕聲詢問:
「是來討債的嗎?」
ps:今日第一更…………四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