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一章 玉虛何歸?

「哈哈哈哈,也算是我給長老你一個交代,快快收拾東西,咱們明日就要啟程了,偌大的有熊部王城,距離我們這偏遠的地方,可是要花費太長的時間才能夠趕過去啊。」

族長放聲大笑著離去。

而這以製陶而成名的部族們收拾了東西,準備好刀劍,將這些年裡部族最上乘的陶器都準備好,然後邁上了前往有熊部族的道路。

………………

「咳咳,呸呸呸!」

「這什麼鬼地方,怎麼回事,奶奶的,嚇死我了。」

一身白衣,氣質懶散的文士面色蒼白地從一座山裡面跑出來,一頭捲毛都炸開了,背後一隻蒼茫的推山獸昂首嘶吼,邁開腳步,就要震動山巒,令雲氣散開,讓群鳥振翅逃跑。

文士懷裡有一卷玉書。

「這……這書真的夠邪門的。」

「居然還能引出來這麼大的動靜來,離譜啊離譜。」

「倉頡,還有當年那死白毛道士,到底是留下了什麼東西?」他看了看懷裡封存的玉書,雖然說好奇心在心裡面撓啊撓的,還是忍住了,維持住了和倉頡的約定,沒有把這本玉書開啟看一看。

「不過,看來是不能藏在這裡了。」

「再藏下去的話,怕是要出問題了……這就三百年,就在這人族核心範圍之內孕育出了一頭推山獸,再過個幾千年,搞出一頭得道妖神都不是問題,奶奶的……藏遠一點。」

白澤盤坐在地上,撓了撓頭,取出一道符籙,上面寫好了文字。

【給崑崙西皇——】

【有熊部人族氣運大盛,鯀討伐共工失利被斬,姒文命出世,他出世之時,我曾去過,此子眉目之中隱隱予吾軒轅之感,故而以文命贈名,期冀可壓制其命格之中的莽夫……】

一臉頹唐,卻是灑脫非常的文士灌了口酒,把莽夫兩個字抹掉。

撓了撓頭,重新寫了一句話【武運之氣】。

嗯,低情商,莽夫傳承。

高情商,武運之氣磅礴,氣沖斗牛。

【今日其已成年,依照當年軒轅與崑崙之約,上請崑崙傳其武功】。

最後寫完,文士從懷裡拿出一方印記,上有白澤真身,哈了口氣,王上一按,皺了皺眉,吐了口唾沫,用自己那髒兮兮的衣襬擦了擦,又重重一壓,留下了四字印章——

【明照幽遠】!

隨手一拋,這東西便飛起來,直朝著崑崙飛去。

文士復又取出一方印章,重新寫了一封書簡。

【共工與舜帝之事,多有蹊蹺,吾將來此,暗中調查。】

【火神祝融之事,汝調查如何,且告知於吾。】

落款詢問是【明照幽遠】。

而交流的那個存在,名為【隔垣洞見】。

最後看了看懷裡的玉書,把一頭捲毛都揉得炸掉,咬牙切齒,嘆氣道:「總不能把這東西丟在這裡,算了,算啦,先拎著去人族腹地,反正這東西埋在這裡也沒有什麼用處。」

一掃袖袍,文士捲髮散漫,額頭生有龍角,俊美而慵懶。

「明照幽遠,見知神魔異事。」

他慢悠悠地到了人族的腹地。

因為曾經的教訓,因為當年軒轅丘的慘劇,顓頊之後的軒轅丘都變得極為嚴苛,一位士卒認真道:「嗯,請稍等,我們核驗一下您的身份。」

「額……三界八荒有史第一的說書人大人?」

那位守衛呆滯住。

白澤點頭,懶洋洋地看著前面的人族王城,數百年不曾回到人族地界,一時間竟然有恍惚如夢之感,伸出手去拿酒壺,似是因為心中那些翻騰著的心緒,恍然失神,一不小心碰到了懷裡的包裹。

嘩啦一下,玉書直接摔在地上。

本來不在意,反正這東西結實的很,不要說摔了,就是推山獸在上面跳舞都踩不爛,但是在下一刻,那一卷玉書突然亮起燦爛無邊的流光,白澤的動作凝滯,瞳孔收縮,看到那安靜的玉書之上,【玉虛】二字幾乎是以爆炸性的方式猛烈地浮現,而後燦爛流光沖天而起。

而後仙鶴長鳴,方圓千里,乃至於數千裡雲氣轟然炸開,盤旋環繞。

黃色祥雲往下翻滾著壓下來。

喧囂恢弘,綿延宛轉,竟彷彿隱隱有了無邊煊赫,天下無雙之氣象,而幾乎是同時,遙遠大荒之上,周天星辰起落,哪怕是白日里都清晰可見,祥雲流轉,星辰起落,隱隱然竟然維持住了某種分庭抗禮,亦或者是針鋒相對的磅礴氣象。

無言而浩瀚。

白澤瞳孔收縮,彷彿看到了那星光背後,以金絲束髮的帝俊垂眸,看到了萬物流轉。

有蒼茫低語平淡詢問:「竹林仍在。」

「玉虛何歸?」

你和我曾經相互約斗的竹林仍舊還在那裡,可是玉虛你又在何處呢?蒼茫低語,遺憾嘆息。

!!!

白澤頭皮發麻,手裡的酒壺直接墜地。

天地之間,一片死寂。

而在另一道門裡。

灰撲撲的小陶匠,恰好地踏入了這城池當中。

雙眼澄澈安寧。

似乎因為旁人都呆滯住,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身上樸素的衣服。

好像,好像也沒問題啊……

洗得很乾淨,衣服也都補好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想著。

然後微微一頓。

下意識抬頭,下意識轉頭,看向那群星流轉和祥雲翻滾交錯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