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闤「這裡不是長安。」
九尾狐支撐著下巴,看著眼前的少年,第一次感覺到了,那位把他復甦的少年謀主,其實心底似乎也是一種薄涼的人啊,亦或者說,那些眼中是天下蒼生的傢伙們,是不是對於具體的個人,就不再那樣關心?
她回答道:「你所在的地方,就是大漢啊。」
「不可能!」霍去病斷然反駁。
「這裡不可能是大漢!」
九尾狐看著眼前的少年將領,道:「好吧,算是我說的不那麼正確,那麼,這裡距離大漢,實在是太遙遠了,哪怕是你這樣的將領,也不可能再回去了。」
「不可能!」
霍去病再度回答這三個字。
他眼神倔強,神色卻坦然從容,道:
「不用擔心我會承受不住這樣的距離,我是漢家的兒郎,是大漢的將領,哪怕是死,我都要回到大漢,無論是多遠的距離,我都會回去的,哪怕是爬,我也要回到那一片土地上。」
「是嗎?」
「可惜啊,你距離你的長安城。」
九尾狐的眼神憐憫,嗓音變得柔軟下來:
「隔了足足兩千兩百年啊……」
……………………
龍虎山上,張若素和衛淵對坐著,空氣中的氛圍壓抑地像是灌了鉛。
長安劍還不曾鑄造完成,作為巔峰戰力,還不可出手,他們出手就相當於同意此刻和共工開戰,只是現在,共工邀戰的氣勢磅礴,水系已經開始了自然而然的暴動,衛淵抬起頭,看向前面的老天師,道:
「青丘狐國那裡……」
老道人道:「能夠聯絡上,但是,撐天之神將青丘國分離。」
「祂強行將青丘國所在的小世界,推離了人間界。」
「現在蚩尤的身體,因為祂留下的氣機而暴動起來,青丘國傷亡還不知道,但是女嬌似乎現在鬆不開手。」
張若素抬起頭,看著遠處,緩聲道:「而且,和水神共工交手的時候,無論如何,天空的江河必然會受到衝擊,一部分墜入人間,這是必然的……」
「這不是共工的出手,而是力量自然而然溢散帶來的災害。」
「你和我還不能出手,我們出手的話,就代表著共工也可以出手。」
「共工出手的話,就代表著水淹神州的程式開始,無論如何,此次之戰,全部的修士都會出手,我們會嘗試將這災難控制住,但也幾乎無法分出手做其他的事情,傷亡上面,只能說。」
他頓了頓,老天師平靜道:
「道門弟子會盡數死在平民之前。」
「僅此而已。」
老人背後,之前始終被衛淵搶地盤的廚子也收拾了包裹,他憨厚笑道:「那麼,天師,廚房收拾好了,您二位要用嗎?我把配菜都給你們收拾了切好了。」
「桌子呢也都擦乾淨了,你們到時候收拾收拾就能接著用,然後桌子下面墊桌子的地方有一個口袋,裡面還有幾張錢,天師您實在是被扣光了錢的話,就可以去拿一下。」
「廚房的那電磁爐有點壞了,天師您之後稍微換個吧。」
「再說了,您年紀大了,還是少喝點酒吧,那東西對身子不好來著。」
「師叔那邊的話,之前那件事情,其實是我做錯了,就是這麼多年脾氣倔,牛鼻子嘛,就這麼一直拖到了現在……」
碎嘴而絮叨。
最後那一點都不像是個道人的中年男人跪在地上,重重一叩首:
「那麼,老師。」
他笑容燦爛:「弟子,下山了!」
他轉身走下山去,放聲大笑:「諸天氣蕩蕩!」
阿玄拱手長一禮,輕聲道:「師兄,師弟也下山了……」
「嗯。」
老天師脊背彷彿終於像是個接近三甲子的老人,越發彎曲下來。
龍虎山啊,已經寂靜安靜,再無人聲。
這一片曾經繁華的道門祖庭之中。
祖師堂上,一枚枚黑色的牌子懸掛如雨,安靜看著這一座山。
諸天氣蕩蕩。
我道日昌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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