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犯……
衛淵的思緒確實是有一剎那的茫然。
饕餮看到這廚子分神,本來想要溜,可是放不下那約定好的七成飽飯,又憂心這傢伙是收到了什麼絕代美食的訊息,否則的話,怎麼可能露出這樣的表情。
饕餮轉頭瞄了一眼簡訊,滿臉失望,而後不屑:「你犯事兒了?!」
衛淵抬頭:「當然沒有,只是朋友發來的簡訊。」
「是有事情要商量,幫忙。」
博物館主看著手機,心思千迴百轉,毫無疑問,這句話的意思是珏有什麼事情要商量,共犯二字,代表著是某種危險,或者說挑戰權威角色的含義,那麼就是說,珏有某些困境需要分擔幫忙。
理智確實如此。
但是感情上卻控制不住地胡思亂想。
要是這句話不是這意思呢?
要是這共犯,真就是那個人生共犯呢,那若是自己當做商量事的態度去回答,豈不是過於腦子頭鐵,所謂的鋼鐵秉性,可要是珏確實是沒有那個意思,只是有事情要商量,自己胡思亂想地太多,又實在是丟人。
最後衛館主面不改色回答:「好的。」
想了想,覺得這個冷冰冰的兩個字不大好。
又補充了一個表情暖場。
然後把手機收起來。
饕餮上上下下掃視著他,滿臉狐疑:「你確定只是朋友讓你幫忙?」
「確定。」
「你在撒謊!」
饕餮斷言,震聲道:「誰給朋友去幫忙,會笑成這個樣子?!」
衛淵下意識抬手摸了摸嘴角:「我笑了嗎?」
「你就沒停過。」
「又不是美食,又說是朋友,還笑成了這個樣子,有問題……」
確定自己不會被做成一鍋亂燉的饕餮圍繞著眼前人轉了一圈,滿臉狐疑,手掌摩挲下巴,突然冷不丁地道:「是女的?」
衛淵一驚。
饕餮得意洋洋道:「猜對了?」
「你不要看我這樣,我可是很懂的。」
很懂?
衛淵掃視著這個四大凶神里面唯一的混子,當然,作為最初的夏官縉雲氏的兒子,據說其母親是一位神代大妖,外貌自然是沒有任何問題,劍眉星目,身材高大勻稱,這樣的人,幾千年來自不可能如同自己這樣孤零零的……
饕餮右手一指衛淵:「是富婆對吧!」
「那種包養你的富婆!」
衛淵思緒戛然而止。
「哈?」
饕餮得意洋洋道:「我其實也想要找一個的。」
「據說找一個富婆包養自己,只要我餵飽她,她就能餵飽我。」
「我也想找……」
「???!」
什麼餵飽?
衛淵覺得似乎有一輛車從自己臉上碾了過去,沉默了下,道:「我想問問看,你最近有看什麼書籍之類的?」
饕餮滿臉警惕。
把衣服一裹蹬蹬蹬後退。
在確定衛淵不會把自己的秘籍搶走之後,才勉強同意。
在確定了饕餮最近的書單裡面充斥著和《如何吃白食》,《神州富婆電話全集》,《教你如何抱大腿,吃飽飯》,《軟飯硬吃一百零八招之,你在叫我做事?》並且在最後兩本書後面看到了白澤的名字之後,衛淵嘴角抽了抽。
拍了拍饕餮的肩膀,感慨道:
「你也很苦啊。」
一樣是孤零零了幾千年。
衛淵拎著饕餮去找老天師要飯錢。
阿玄突然警惕,總覺得自己龍虎山的存量可能會被吃崩掉,想要趕快去通風報信,卻被拉住,回過頭,看到了鳳祀羽陷入沉思當中,少女抬頭看向眼前的小道士:「包養是什麼?」
「可以吃飽飯?」
阿玄呆滯不知如何是好。
而鳳祀羽的腦回路已經完成了和饕餮的共鳴。
少女踏前一步,雙目期許望著少年道人:
「阿玄,阿玄。」
「你包養我好不好?」
「我也想要躺著吃飽飯。」
「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阿玄臉色通紅,蹬蹬蹬後退,被小吃貨堵在牆角,啪的一下,少女手掌直接拍在牆壁上,屋子都晃了晃,面頰靠近,一雙眼睛澄澈而大,毫無邪念,倒映在少年道人的眼底:
「好不好,好不好?」
「唉?!小道士你怎麼了?」
「你怎麼暈過去了?!」
…………………………
衛淵拎著饕餮,毫不客氣地一腳踹開了龍虎山天師的屋子大門。
一如那所謂王熙鳳,人未至而笑先聞。
爽朗大笑著:
「哈哈哈,張道友啊,我又來了!」
張若素:「??!」
「你走,我不想看到你,不好意思,我們不熟。」
反手一個封印術,大門咔嚓一下就要化作禁制,金光流轉,衛淵右手直接握住大門,死死地把禁制給拉開,嘴角笑容燦爛,手掌直接肉身開禁制,青筋暴起:「何止是熟啊,我們不是好友嗎?!」
「好友有難,那不是得兩肋插刀?」
「死道友不死貧道,告辭!」
最終在經歷了再度將老天師的血壓弄得飆升之後。
饕餮的要求得到了滿足。
毫無疑問,在餵飽一隻饕餮,和讓神代頂尖天神之一的共工,帶著被關了五千年小黑屋的仇恨值出現這兩個之間做個選擇並沒有那麼困難,只是在老天師看了自己的庫存之後,衛淵和老天師兩個窮鬼。
彼此對視一眼,發現加起來都沒法給饕餮一口吞的。
而恰好,老天師年少時候遊歷四方,有著豐富的窮鬼經驗,做過吟遊詩人,參加過比武大會,也打過妖精之國的秋風,搶過巨龍的金幣,要論貧窮經驗值,沒有誰比老天師更豐富了。
據不可靠訊息,年少時差一點被拐去當了牛郎去出賣色相。
區區空手套白狼,老天師表示很熟了。
這塊兒業務就和給陌生的老傢伙辦理身份證明一樣熟悉。
為了餵飽饕餮。
這老道士直接帶著後輩弟子在龍虎山後山結陣,一大堆授籙級別的道士們在經歷了長達一個半小時黑魔法入門教程之後,直接結陣召喚地獄七十二柱魔神一起降臨,打醮結陣,驅使神魔,本來就是道士的老本行。
這換個操作規程而已。
「小意思小意思。」
老道把那禁忌魔法手稿一扔,雙手結道門法印:
「我覺得我這個比起那邊兒那個效果更好。」
「左右不過是開啟空間節點,完成兩個介面的互動,其實和我龍虎山洞天福地很像的,和封禁山海裂隙的原理也差不多,熟手的很。」
只是這個時候,衛淵看到老道人左手是東方的道門籙文,右手所寫的卻是北歐神系的源初盧恩文字,儘管知道張若素年少時候仗劍天下,但是也沒有想到這種據傳說是北歐神王奧丁所創的文字他都會,微微一怔:「這是……」
老人道:「我覺得多少是西方的,盧恩文字比較好使。」
「左右都是撬動天地元氣的媒介,沒有什麼區別。」
「不,我是問你怎麼會這東西的?」
張若素頭痛道:「我和瓦爾基里,還有英靈殿有過點衝突。」
「衝突?」
衛淵嘴角抽了抽,望向那邊正在彼此喝茶的湖中仙女和天女魃,看向老道士滿臉鄙夷,招惹了兩個神代的仙女還不夠,你還有第三個?老道人暗罵了衛淵一句,道:
「維持住陣法,和你想的不一樣,不是那個關係。」
「就是北歐神代為了第二次的諸神黃昏,準備召集英靈殿。」
「然後呢?」
「我當時也不知道那個試煉是這個,主要是我一路走過去,兜裡沒錢,那幫北歐蠻子的話我又聽不大懂,稀裡糊塗就參加了,挺麻煩的,要馴服一頭八足飛天戰馬,還要把世界樹的樹枝做的戰弓弓弦拉上,最後射出十二支黃金箭矢,洞穿在空中的長矛岡澤尼爾尾部的裝飾環。」
「最後就得到了一枚金幣。」
「你贏了?」
「沒。」
「我拿那金幣和一個叫做蘇特頓的巨人換了一壺酒。」
「然後就打算繼續我的旅途。」
「結果我才喝醒了以後,那兩個瓦爾基里就堵門了,說我有資格進入英靈殿,我當時一看契約,不就是死了都得給那奧丁打工嗎?然後我就跑路了,大概就是這樣,那兩個傢伙從歐洲追到了我澳洲,好不容易才甩開。」
我神州的天師。
給你北歐的神王打工,那不扯淡麼?!
老道士腹誹一句,直接雙手一拍:「開!」
地獄之門開啟。
地獄位面中,巨大的嘈雜聲音震動不休。
往常的召喚那就大概就是敲敲門,打個門鈴。
說的話也就是差不多‘大哥你吃了沒?大哥有空不?大哥大嫂過年好啊,我們這兒準備了好東西,要不然來人間耍耍?’總之姿態放得很低,可某個雜毛老道士左右手神代召喚術。
開啟的東方版本地獄魔神召喚術。
大概效果就相當於兩條彪形大漢瘋狂砸門的效果。
一邊兒大喊著睡你麻痺起來嗨.jpg。
一邊兒狂笑著surprise!
那效果,沒話說。
弗內烏斯在魔神殿前行禮,滿臉蛋疼的表情:
「大魔神,外面那幫東方的修士又來了。」
「嗯??!」
別西卜沉默:
「我感知到了盧恩文字,或許是其餘傳下來的黑魔法修行者。」
「不要出去,去看看什麼情況。」
一眾魔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還是罪有勇氣的魔神騎著黃金獅子除去了一趟,然後祂就光著兩條腿跑了回來:「大魔神!外面兒全都是你說的那道士,最前面就是那自稱饕餮的!」
別西卜沉默,最終推開地獄之門的門縫。
悄咪咪往外瞄了一眼。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白髮老道士獰笑著站在前面,一眾年紀不同,卻都是統一著裝,手持暴力兵器的神州人族齊刷刷站在外面,散發出一種生人勿進的黑惡勢力團伙氣息。
旁邊一個年輕人負手而立,前面擺了足足八把廚刀。
饕餮兩眼冒紅光:「來了!」
不得不背下西方黑魔法陣法補課的道士們‘獰笑’著一變指法:
「師兄弟們,結陣!」
「勿要讓他們跑了!」
別西卜:「…………」
古代黑魔法:獻祭這個祭品,換取大魔神的力量!
現代神州大法陣:獻祭這個大魔神,換取一頓火鍋。
壞了,我成祭品了!
而衛淵手中長劍錚然出鞘,反手劈斬,饕餮眼冒紅光,一道殘影直接在別西卜視網膜上殘存,而後湖中仙女就看到那位才冒頭的七十二柱魔神之首反手把門一關,鎖死!
被龍虎山緊急調過來,給道人們補課的西方修行者茫然。
看著那位大魔王跟跑路一樣,地獄之門跑路似的譁一下消失不見。
一片死寂。
死寂中。
又開了一個小門,一隻手伸出來,直接把那禁忌黑魔法手稿給燒了。
連灰都給揚了。
然後閃人。
地獄位面通向東方的門直接被魔神直接反鎖,鎖死!
「誰來都不準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