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西·浴月谷。
崑崙,尤其是人間崑崙山神的迭代,即便是在大荒神系當中,也是極為重要的事情,雖然說帝俊高居於天穹之上,很少關心下界之事,但是常羲,羲和,以及其餘大荒正神,對於這件事情可是相當看重。
大概相當於考試第二名偷偷去看第一名的輔導材料。
或者說月考試卷的成績。
注意這傢伙每天休息時間有沒有開啟瘋狂內卷模式。
而現在演化出的未來,代表著崑崙這一波兒瘸了腿。
常羲臉上浮現一絲微笑,雖然說之前帝俊受到她的訊息之後一連好幾天半點回復都沒有,就跟聾了一樣,但是今日所見仍舊讓她心情愉快,旁邊浴月谷諸神若有所思:
「或許可以去拉攏一下此人。」
「崑崙一脈肯定會對他出手,提前斬草除根以絕後患,那我們就得護住此人,在必要之時給予他一定的幫助,甚至於庇護,有此人在,便可以輕而易舉,牽制住崑崙諸神的注意。」
「而後以我大荒代替崑崙。」
這是很基礎也很簡單的邏輯,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不管是誰,都不會忽略大荒接下來會採取的行動。
常羲若有所思,正要點頭答應下來,崑崙玉璧之上,那應試者名字右側,代表著未來的部分,化作了崑崙神主,這預示著未來此人有潛力成為那放眼一人即是崑崙的神靈;而左側,突然又一次浮現出了道道畫面。
常羲訝然:「這是……過去?」
大荒諸神也好奇看過去。
畫面之上卻不再是崑崙山的風景,周圍浮現出大片大片黑色霧氣,完全看不出代表著什麼,也無法通過這一幅畫面裡,看出此刻事情發生在什麼地方,而後祂們便發現了十二道熟悉的身影。
是十二元辰。
十二元辰封鎖結陣,將一名溫和男子鎖入十二元辰大陣當中。
那溫和男子長嘯化作了本體,乃是一條神龍,只是似乎落於設計之中,本身又有傷勢,左突右衝,始終無法衝出來,越發激怒,龍吟之聲不絕於耳。
「十二元辰?!」
「庚辰?!」
「這是……」
大荒諸神怔住,完全不知道這代表著什麼,大荒浩瀚至極,他們也不可能知道其餘大荒諸神的過去究竟是做過什麼事情,大家也沒必要將自己的隱私事無鉅細地都說出來。
祂們正驚愕於十二元辰居然敢聯手對應龍出手。
突然意識到,這難道就是當年十二元辰狼狽回來,並且有兩名元辰隕落之事?難不成,動手殺了他們的,是庚辰?
正在此刻,畫面之中,銳氣騰起,凌厲霸道無可匹敵。
轉瞬之間,面對著十二元辰徹底展開的大陣。
一道白髮身影彷彿完全無視了其威能,瞬間掠入其中,劍氣如霜,只是眨眼之間,十二元辰大陣居然就此破碎,兩名元辰眉心浮現血痕,身上瞬間被無數的劍氣撕扯,切割,化作大團大團的血霧。
一步,一步,腳步從容。
無盡法力,溢散的時間,在此人八步之前便被氣劍攪碎討伐。
漠然的聲音平淡響起。
「區區神靈,不過如此……」
外貌為龍的元辰驚慌怒道:「你……區區凡人,你不怕天帝嗎?!」
「天帝?」
劍氣散去,白髮為馬尾,彷彿仍舊當年遊俠兒。
失去好友,失去一切,這柄劍也越發地鋒芒畢露,越發地無可匹敵。
「卦六,上九,亢龍有悔,天可伐與。」
「天帝?」
「擋得住我幾劍?」
「你,放肆!」
「放肆?」
「敗兵之將,安敢言勇?!」
漠然之語,銳氣沖天,白髮遊俠兒雙手都並指如劍,劍氣寒芒縱橫,似乎完全不顧及自己的氣機損耗,直奔殺向十大元辰,劍氣如霜,竟然狂妄到將十元辰全部籠罩其中,似乎要將這十元辰全部留下。
畫面之中,無盡劍氣縱橫,白髮劍者露出側臉,眼底漠然。
心無旁騖的劍,失去了劍鞘的劍,也是最巔峰的劍。
劍鋒之下,無所謂人神之別。
背後是戰損的庚辰,而腳下是神靈之軀。
畫面凝固,最終化作了評斷。
劍氣沖霄。
浴月谷中,大荒諸神神色凝固沉默。
常羲徐徐吐出一口濁氣,安靜道:「此人當誅。」
「諾!」
「領命……」
崑崙南淵。
九天玄女雙目發亮,幾乎是放出光來,轉過頭看向本欲出發的燭九陰,認真道:「燭九陰,能不能把他直接弄到轉世?」
「我想要這個妹夫!」
她抬手一指畫面上氣機凌厲的劍客。
刑天撫掌嘆道:「文官表率,要是手上拎著的是斧頭,那就更好了。」不得不提,即便知道是一個人,但是衛淵所表現出來的,和代表著衛淵這個個體最鋒芒畢露一面的陳淵這一世,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
九天玄女道:「以前他比起現在似乎威風霸道地多。」
「嘴巴好像也沒那麼踩人痛腳。」
「要不我們重新來一次吧,轉個世而已,很快的……」
這個號兒練廢了,重開吧。
燭九陰沉默。
開明獸看著畫面,許久後,沉思:
「燭龍,他是怎麼做到的?」
「我很想知道,他到底對他遇到的河圖洛書做了什麼?」
「讓河圖洛書不惜付出一切代價,也要弄死他?」
燭九陰想到自己的墳墓,右眼眼眶微微刺痛,沉默道:
「他向來如此。」
在氣人這一方面,衛某人從來沒有讓人失望過。
開明獸感慨道:「我懂了,這就是你說的。」
「衛淵此人,從來使人訝異。」
彷彿心悅誠服道:「厲害,厲害。」
燭九陰:「…………」
開明獸又道:
「現在無論大荒,還是崑崙,大概都想要把這傢伙削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