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 關於誰更狠一點

衛淵和燭九陰相互逼視著。

無支祁還好一點。

夸父真的覺得自己頭皮都麻了,腦袋嗡嗡的。

他問了?

他就這麼直接問了?

他不懂得什麼叫做柔和的嗎?!

燭九陰拈著茶盞,微微仰脖抿了口茶,淡淡道:「為何會這樣問?」

「你應該有理由吧。」

衛淵雙目注視著燭九***:「你先告訴我,究竟是不是你?」

燭九陰搖了搖頭,語氣平淡道:「不是我。」

「我的權能僅侷限於九幽,在外界消耗甚巨,更何況,我的本體需要駐守九幽,絕不可能外出,故而,你大可以在此事上相信於我,因為如果我要對你動手,為何不直接將你拉入九幽囚禁起來?」

「而是,僅僅抹去了你三十年的時間和記憶?」

衛淵鬆了口氣。

如果對手是燭九陰的話,那麼壓力實在是太巨大了。

「也是,我就知道不是你。」

衛某人面不改色地道。

端茶的時候,動作頓了頓,突而想到了燭九陰在九幽下層,那個層層密閉像是監獄一樣,裡面到處都是食材和廚具的地方,怎麼,好像,貌似,很符合囚禁一個廚子的場所?

衛淵面容僵硬了下,道:「另外,燭九陰,你說的把我拉入九幽,是說笑的吧,哈,哈哈……」

燭九陰抬眸看他,雙目蒼古。

這位神色淡漠,很少表露表情的古神,看著衛淵,突然微笑不言。

衛淵:「…………」

這個時候,就要笑著面對啊。

笑……

笑不出來了。

燭九陰嘴角微笑瞬間收斂,抿了口茶,淡淡道:

「罷了,說說看,為何會知道此事?」

衛淵聳了聳肩膀,在夸父茶點把眼珠子都瞪出來的注視下,毫不客氣地搶過了燭九陰手裡的茶壺,給自己也倒了一杯,一邊埋怨著口味怎麼這麼淡,然後一仰脖喝了個乾淨,咂咂嘴,道:

「我見到西王母了。」

燭九陰眼眸微斂:「嗯?」

似乎是因為解決了心底的一個巨大困惑和擔憂,衛淵也放鬆下來,微笑道:「是啊,那位雍容華貴的西王母娘娘,不過和我見面的時候,祂化作了一個尋常人間的少女,約莫十六歲模樣,大概有這麼高。」

衛淵伸出手比劃了下,道:

「比起我印象裡面的,更像是個少女了,沒有那麼雍容……」

燭九陰伸出手指握拳抵著嘴唇,咳嗽了聲。

「咳咳。」

衛淵解釋道:「大概是因為我當時壽數也快要到頭了,所以她又問我,可曾後悔,而我沒有回答,也是反問了她,是否會後悔……只是可惜,她沒有能給出我失去記憶的確切答案,只是說這樣的情況絕對不是崑崙導致的。」

「倒是有些可惜。」

夸父似乎喝茶的時候被嗆到了,劇烈咳嗽了幾聲。

衛淵道:「不過,我當時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

「當時倒是灑脫,沒怎麼把西王母娘娘當做那位天神了……」

「可能是壽數將近的原因?」

「那個樣子的西王母,就像是個小姑娘。」

無支祁捏碎手機螢幕,劇烈咳嗽數聲。

衛淵疑惑著看向這幾人,道:「……你們怎麼了?」

「夢裡都不斷咳嗽,難道說……」

一直溫柔的手掌輕輕落在衛淵的頭頂。

就像是當年落在刑天頭頂上一樣的。

衛淵臉上的微笑凝固。

自己的夢裡,怎麼會有其他人?

僵硬轉過頭,看到一張微笑著的絕美臉龐,似乎有些眼熟,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一時間想不起來,衛淵嚥了口唾沫,勉強道:「……這位,閣下是?」

遮蔽天機的九天玄女笑容溫柔得像是要把人四肢都醉死掉:

「出身西崑崙。」

衛淵:「…………」

扭頭看向燭九陰。

燭九陰沉默了下,緩緩閉上眼睛。

「留口氣。」

…………………………

片刻後,在自己的夢裡被揍得鼻青臉腫的衛淵端著茶默默坐在板凳上,到這個時候都不知道這位絕美女子到底是誰,剛剛他當然已經反抗了,但是刑天斧不好在夢裡用出來。

在使劍的時候,因為對方大機率是遠古存在。

所以下意識就用了軒轅黃帝的劍法。

然後,

然後他就無了。

劍招劍路,被克得死死的。

又不可能真的用出絕殺劍意,最後就和沒了刑天斧的刑天一個下場。

夸父默默給了一個眼神。

‘提醒過你了。’

無支祁頗為愉快。

衛淵揉著左眼眼眶,僵硬地把話題繞開了西王母,嘗試拉回到正軌,道:「咳咳,閒話休提,閒話休提,不過,如果不是燭九陰你,那還有誰能有這樣的力量,能夠變化和撥弄光陰歲月?」

「我都忘記了應龍到底去哪兒了,而且回來的時候特別狼狽。」

「一身的傷勢。」

燭九陰眼眸微斂,沉思許久,道:

「……有,而且有三個可能性。」

「你那一世早早死去,死去之後,剩下的山海經部分是禹完成的。」

「你所知道的世界,大多隻是在西山經,東山經之類,亦或者海外諸國的範圍,而更為荒蕪遙遠的大荒,海外之處,是禹王親自勘測的,而這三者,都是在這些區域。」

「其之一,倏和忽。」

「曾經在神州,會以倏忽作為最短暫的時間單位,倏忽之間,這兩個字本身就代表著執掌歲月的神靈,而祂們是遠在海外諸國之外的古代神靈。」

「南海之帝為倏,北海之帝為忽,中央之帝為渾沌。」

「這個渾沌,和你所知道的混沌並不是一回事,倏忽執掌時間,祂們甚至於可以讓時間停止,並且將這一效果作用在了神靈的身上,給渾沌鑿出七竅,但是可惜,耗費一天鑿一竅,七日之後七竅鑿出來,時間重新流動,但是渾沌卻立刻暴斃,這兩位神便心中懊悔痛苦,遠離了中央。」

燭九陰收回一根手指:「祂們自覺得對不起渾沌,流放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