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不說話了,這一直是他心裡的傷。
他一個縣令,總不能提刀子上啊。
強撐著道:「文官又怎麼了,對吧?」
「你還不是打不過我?」
「對了,我這兒有個好東西,馬上得送回去,難得有這機會,給你看看先。」
青年不愧是讀書的,立刻轉移話題。
於是陳淵不屑一笑。
小樣兒。
打不過你,我還說不過你了?
而後就有些憂傷,到底誰才是讀書人啊……
不過對於自己好友給自己看的東西,還是很有興趣的,他可是知道這傢伙雖然性格勇烈,但是腦子也很聰明,眼光更是極為毒辣,他都能夠看上的東西,那必然是好東西,值得一看,值得一看。
陳淵開啟盒子,看到裡面是一枚古樸的令牌。
似乎已經經歷了極為漫長的歲月,色澤通體暗沉,不知是隸書還是篆書,寫著幾個字。
大漢,司隸校尉。
「……?!!」
陳淵的眸子怔住,恍惚著下意識伸出手去握這令牌。
他的好友才倒了杯酒,見狀嚇了一跳,一巴掌把遊俠兒的手掌拍開,制止了他的動作,而後嘆息道:「什麼東西都想要亂碰啊,你這毛病什麼時候才能弄好?再說了,讓你讀書你不讀,這多少年了都沒認得幾個字,知道這是什麼嗎?」
遊俠兒面色尷尬,他倒是確實不認識,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腰牌,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浮現他的心中,讓他的精神變得安定,彷彿有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出來的,強烈的從容和平淡湧現出來,讓他篤定答道:
「臥虎之令。」
「嗯?」
旁邊的青年愣住,而後語氣緩和道:「居然認得。」
「看起來你還是讀了點書的。」
「不錯,這正是古代臥虎之令,司隸校尉的證明,要放著古代,那是一等一的武將腰牌,可惜了,本朝不立這一官職,所以這東西也就沒用了,況且這臥虎令,也已經失去靈性,無法再開啟了。」
「也不知道是哪個朝代給弄壞了。」
他嘆息一聲,旋即道:「不過說起來,還是有一段逸聞在的,三國時期,蜀國張飛,武侯,魏國魏武,甚至於還有那司馬懿的祖父都曾經是司隸校尉,前後在不同時間裡執掌了臥虎令,而孫吳卻始終沒有這一官職。」
「反倒是滅吳的杜預是臥虎,說起來,多少有些宿命在了。」
青年感慨著,一說起那些諸國之間的關係就有些停不下來了。
也沒有注意到自己好友面不改色,悄悄又把手伸過去,直接握住了臥虎令。
那一剎那,遊俠兒眼瞳瞪大。
他的耳畔隱隱感知到了,猛虎的嘶吼和咆哮。
彷彿站立於九天之上,俯瞰天下,背後猛虎徐行,失神許久之後,遊俠兒將這腰牌反過來,卻看到這正面是大漢司隸校尉幾個字的腰牌,背面卻是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他抬起頭看向前面的好友:「這東西,壞了?」
「壞了啊。」
「壞得很徹底。」
「也不知道什麼人才能把它修好。」
後者將腰牌從遊俠兒手中拿來,放入匣子裡面,解釋道:「這是周朝的東西,據說是穆天子,也就是周穆王從崑崙山所得,之後征服四夷,立下了三千發條,才需要臥虎鎮守四方妖邪,不過這大概只是傳說。」
「周穆王暫且不說,西崑崙和周天子,那不過是虛妄罷了。」
這個時候,遊俠兒有一種衝動,從好友懷裡將這臥虎令搶奪回來。
但是卻失敗了。
理由?
不好意思。
他打不過對面這傢伙。
青年將遊俠的手掌扣住,大笑起來:
「想要啊,哈哈哈,等往後,你立下破天功勞,再提這事兒吧!」
最終一頓美酒,那身穿深色長跑的青年吐出一口酒氣,和遊俠兒勾肩搭背地走出酒肆裡,分別的時候,青年嘆息道:「再過一段時間,我就要被分出去做縣令了,真是好生無趣。」
「聽說你專門挑選了一個偏遠的地方?」
「不錯。」
青年嘴角勾了勾:「武德四年設立的融州黃水,也就只有這樣的地方,才能夠發揮出我一身才學,到時候我還會回來的。」
陳淵道:「那地方啊,原本百越之地,是亂,不過我覺得那邊兒的縣尉估計都不是你的對手。」
「邊緣之地的兵將打不過自家縣令大人,怎麼想都丟人。」
青年肯定道:「他肯定打不過我。」
「至於淵你,好好磨礪武功,到時候隨著李靖大將軍外出征戰,博取功名。」
「你我他日,長安重逢。」
「哈哈哈,好!」
兩名長安的青年彼此擊掌而過。
遊俠兒腳步踉蹌。
「那麼,王玄策,好好當你的黃水縣令,做個文官。」
青年文官,洛陽人士王玄策醉意熏熏。
「你也是,勿要荒廢了一身武藝。」
「他年再見。」
「他年再見。」
遊俠輕功不弱,轉眼已然不見。
而王玄策上馬離開的時候,並沒有發現,自己懷中,早已經損壞的臥虎令緩緩亮起流光。
而後黯淡。
ps:今日第二更…………三千四百字~
大唐,王玄策——可以在章說裡面科普一下,躺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