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徐巿的完美計劃之,計劃總會出簍子的

時間在這更早之前。

東海之畔。

有僧人在這裡交談爭論佛法,其中還有說起密宗的事情,說起來諸多神通奧妙,實在是妙不可言,法力無邊的模樣,周圍的人聽得如痴如醉,自從之前道門和佛門論法,將修行這件事情的真實性披露出來之後,神州已經能夠看到那些在外面行走的修行者。

他們偶爾會講講道法,佛法,還有修行上的東西。

但是隻能講述那種廣而論之的。

最多算是科普範疇。

因為天師府和特別行動組已經直接宣告了,想要傳法,可以。

得要有執照。

這什麼道理!

當時不知道多少摩拳擦掌從老林子裡鑽出來的修行者跳腳罵娘。

他們祖祖輩輩上都是靠著自己去修行的,現在想要收兩個徒弟,還得跑去考執照,有的人去了,好傢伙,第一門就是思修,腦殼兒一疼,翻過第二本書,金光閃閃兩個大字《刑法》。

一幫隱修士們你看我,我看你。

最後大家齊齊蹲在馬路牙子上抽菸,滿臉憂傷。

你揹著劍,我提著鏟,全員掛科。

考考考。

那還考個屁哦!

然後天師府掏出第二門考試來,他們允許去做科普,佛門的也可以來考試。

但是在這些僧人當中,卻有一名面容白淨的少年僧人平靜不說話。

一名樸實的村民端給他一碗米粥,還有一疊榨菜,道:「大師,你怎麼不去說說?那密宗,真的有幾位大師說的那麼厲害嗎?」

俊美僧人端起碗喝了一口,想了想,答道:

「你如果悟性很好的話,可以去修行禪宗,如果說心性很強,能夠幾十年去鑽研,應該走唯識宗,哪怕是像是古代的普通人那樣,沒有什麼學識,也沒有時間,也可以去走念佛的方便法門。」

「但是不要走密宗。」

那村民疑惑,道:「可是我看他們說,那密宗很厲害啊。」

少年僧人道:「於貧僧眼中,密宗幾近乎妖魔道。」

村民悚然一驚,道:「妖魔?」

「這麼危險?」

少年僧人微笑道:

「密宗有白骨觀,觀想塵世中人皆是白骨,他們當中極端的那一批,會認為諸相皆空,一切有色眾生眾相,最終都會變化做空,世界天地就像是海洋一樣,而我們的人間只是上面浮現的一個水泡,須臾散去。」

「所以,他們會認為塵世皆空,可以無所拘束,隨心而動。」

「無論殺戮,施暴,放到歲月之上俯瞰皆是空,夢幻泡影之中的夢幻,哪怕是做惡事,他們的心境也會凝聚,因為他們認為自己不是錯的,而佛法最終是修行本性,誤打誤撞,卻也沒什麼錯。」

「而密宗僧人中,也有肉身佈施男女的菩薩。」

「曾有一水性楊花的女子,年紀輕輕就染病死去,只有和她有染的男子給她立了一座孤墳,無人去管,卻有老僧祭拜她,說她以肉身佈施孤苦男子,解脫苦海,現在功德圓滿,離開塵世,是為肉身佈施菩薩。」

那男子嚇得面色蒼白得離去。

身穿黑衣的少年僧人喝了口粥,面容祥和。

背後有人道:「你在說謊。」

如果是衛淵在,就能認出開口的是把唐順之的筆送他的那位憨厚漁民方封,方封冷笑道:「當年的高僧,現在說話都不眨眼了嗎?」

道衍語氣沒有半分波動。

「貧僧剛剛說話的時候,是閉著眼睛的。」

方封額角抽了抽。

他們兩個算是有仇的。

若是往上數起來,現代雕玉之祖,大明的陸子岡是太倉府人,年少的時候在海邊長大,刻玉的手法是從方封這防風氏人手裡學走的,後來功成名就,《太倉府志》記錄,陸子岡者,用刀刻玉,子岡死,技亦不傳,就是防風氏的手法。

但是同樣的。

《蘇州地方誌》記錄,陸子岡,年未六十,忽有方外之意,為僧治平寺十餘年,不入城市,亦奇人也。

這就是他和道衍之間的恩怨。

好好一個弟子被拐帶得到了佛門,結果連防風氏的刻玉手法都沒能傳下去,如果不是要守著共工,方封覺得自己一定會用砸玉的錘子砸爛這和尚的光頭。

道衍是循著感應之中,當年名叫淵的大夫的軌跡,一路前來。

卻沒有想到會來到東海,見到這位‘故人’。

嗓音平淡道:「不能說密宗這種勇猛精進的方法絕對沒有可取之處,但是以極端直接的方式去踐行‘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也就必然會導致,有大量人把持不住內心,以內墜入魔道。」

「勸一個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