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咸陽宮(感謝霧音萬賞)

一片死寂。

樊噲的思考幾乎停止,而其餘對於歷史都有研究的人,還有修行者,都陷入一種巨大的茫然和不敢置信當中,在歷史上擁有巨大威名的西楚霸王項羽,此刻被另外一人洞穿了心臟。

而這一個人,在之前還在和他們待在一起共事?

巨大的反差。

幾乎讓人短暫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鎧甲之下,衛淵劇烈喘息著,手掌顫抖著,雙目卻彷彿寒星一般明亮,手中的槍刃洞穿了項羽真靈的心臟,緩緩往後拔出,哪怕是真靈魂體,這一瞬間也有撕扯血肉的真實感。

項羽張開口的時候,嘴角鮮血流出。

「好槍法。」

但是他仍舊讚歎著評價衛淵的槍。

有的時候,衛淵會覺得,如果始皇帝沒有以那樣的方式離去,如果項羽身在春秋戰國,那麼他或許更適合做一名遊俠,豪邁不羈,縱橫江湖,不被拘束,也不用去判斷那些天下大勢。

項羽道:「大秦的戰將,你是誰?」

衛淵收回槍,槍刃斜擦著地面,答道:「泉州,衛淵。」

「泉州衛淵……」

項羽心中呢喃,突而大笑,道:

「可惜,我只是殘魂之軀,若是全盛而來,必然將你斬落馬下!」

衛淵手中的長槍槍刃鳴嘯,道:

「那你大可以試試看。」

他的血液還未曾冷卻,一隻手拉著韁繩,筆直地挺立在馬背上,俯瞰著站著的項羽,冷聲道:「不管你何時來到世間,只要我還在,那麼我就會再一次把你斬於馬下,人世偌大,西楚霸王,但你永遠不能跨越我的槍鋒。」

「我會再一次擊敗你!」

項羽重瞳注視衛淵,道:「若是如此……」

他緩聲道:

「那可太好了。」

這聲音化作呢喃,真靈緩緩崩散,再度消散不見。

衛淵緊緊繃著的精神,終於能夠緩和下來,西楚霸王項羽,他不喜歡這個人,但是同樣要正視這個人帶來的巨大壓迫和威脅,這一次分開,恐怕今生沒有機會再遇到。

手中的槍看上去仍舊完好,但是他卻能清楚地感覺到,這柄槍的內在已經崩潰,無法再承擔大戰。

衛淵驅馬行過沙場。

秦時的執念和籠罩那一世的陰影緩緩崩碎,他感覺到真靈有種越發圓融的感覺,又彷彿只是自己的錯覺,這只是擊殺項羽之後,從內而外出現的酣暢淋漓。

一片死寂。

有部分李家的弟子靠攏在了樊噲的身邊。

他們並不是召喚樊噲的那一批修士,那一批已經在秦騎的衝鋒切割下被絞殺,而這戰場被封鎖後,他們只是下意識靠近唯一有可能能抵抗這彷彿噩夢般秦將的人罷了。

樊噲認出了那一雙眼睛,還有熟悉的霸道槍法,道:

「原來是你啊。」

「可惜了。」

他坐在盾牌上,感慨著道:「子房不在,沛公也不在。」

「否則的話,他們一定想要和你喝一杯吧……」

衛淵看著樊噲,他在那一世曾經和張良不打不相識,也曾和漢軍合作,點了點頭,感慨低語,道:「樊噲將軍,許久不見了。」

這樣的交流讓本來下意識抓住救命稻草的修士面色凝固。

他們……認識?

也就是說,那個先前一直混在人群中的那個博物館主……

他們似乎終於意識到了什麼,呼吸一滯。

樊噲道:「子房本來已經辭官歸隱,可惜,後來終究被呂后帶回去,她不能容忍子房這樣的人離開視線,但是子房曾經說過,如果將軍你還在的話,呂后也不能帶走他。」

「以將軍之武,以他之智,自然可以瀟灑歸隱。」

「所以他很埋怨你,與其出海死在路上,不如被他最後利用一回。」

衛淵想到了那個曾經的白衣少年,以及後來智珠在握的謀士。

故人如舊,也如雨散盡。

最後也只是道了一句可惜了。

樊噲大笑數聲,遺憾地說了一句話,而後緩緩消散不見。

李家修士面色恐懼,但是衛淵只是看了他一眼,拍馬而過。

俯身一抓,想要再度將那柄霸王槍提起,但是卻突然抓了個空,此刻他才發現,這柄槍已經化作了齏粉,捲入風裡再也尋不到了。

看來,霸王槍刃這輩子都不可能做回完整的自己了。

衛淵心底揶揄了一聲,嘴角一抽。

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句話莫名聯絡到了皇宮特產。

霸王槍,你再也不是一個完整的男人,不是,完整的槍了。

關鍵這麼想想,把這槍折斷的還是他自己。

衛淵騎乘戰馬奔掠到了咸陽城下,章邯站在城門下,伸出手嫻熟地拉住了戰馬的韁繩,衛淵翻身而下,摘下了戰盔,將長槍放下,章邯捏了捏槍鋒,道:「槍裡面都散了,再打一下就要折斷。」

「我擊鼓引來了大軍,你為什麼不率軍去絞殺項羽?」

衛淵道:「我說過了,我在戰場上只能統帥三千人。」

「多了的話,自己就亂掉了。」

剛剛擊鼓的章邯無奈道:「所以我說我給你擊鼓啊。」

他微笑搖頭,道:「區區不到十萬兵馬,我完全可以調動起來,雖然不能和韓信那樣如臂使指相比,但是結陣而戰是沒有問題的,到時候你率領三千精銳在前,弓弩在後,哪怕是項羽也要顧及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