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借刀 (感謝此生只做自己萬賞)

時傳玉打了個哈欠。

一身在現代看上去格格不入的道袍,證明了他的身份。

蜀地乘煙觀的弟子。

有傳說,乘煙觀是諸葛武侯的小女兒,諸葛果避世修行的地方,後來諸葛果修為極高,不入史書,名字只有在《歷代神仙通鑑》這種書裡才能夠找到一點蛛絲馬跡。

不過他們乘煙觀弟子會來武侯祠看著也是幾百年的老習慣了。

今天輪到他和他的師叔。

兩人在夜色中的武侯祠裡邁步,蜀地炎熱,但是武侯祠裡卻很涼爽。

突地他們察覺到一絲輕微的聲音。

時傳玉腰間的玉佩登時發出流光。

有賊?!

好傢伙,哪個瓜皮,偷到武侯祠裡了?

大半夜的,是嫌棄火鍋不得勁,還是說冰粉不巴適,跑這兒來找刺激?

兩個道士對視一眼,摩拳擦掌,一個拎起掃帚,一個提起拖把,靠著手上玉盤法寶的指引,興沖沖地追過去,看到是偏殿的動靜,於是一左一右靠過去,擦著窗戶往裡看,看到一名穿著現代衣服的年輕人,雙目平靜。

時傳玉擼了擼袖子,正要動手把這個蟊賊給抓了。

還沒動手,旁邊的師叔突然死命拉住他。

時傳玉只覺得平時的師叔怎麼今天這麼膽小,正要掙扎著,卻突然看著了那年輕人對面的人,一身戰袍,赤臉長鬚,一雙丹鳳眼半斂著,旁邊一柄青龍偃月刀。

時傳玉心底裡一突。

再往這左殿的高位上一瞅。

那位三界伏魔大帝神威遠鎮天尊關聖帝君像竟然消失不見。

再看著那關公雖然活靈活現,但是衣袍下襬處如同雲霧,縹緲不盡,顯然就是道藏裡那些神靈的模樣,時傳玉一下出了滿頭冷汗,腿腳發軟。

雖然是道門的弟子,而且還是祖上出過陸地神仙的那種,但是時傳玉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類似於喚神一樣的手段,他哭喪著臉看向旁邊一臉鎮定的師叔,張口無聲道:「師叔,我腿軟了……」

裡面的青年看向神靈,輕聲道:

「好久不見了,關將軍。」

「有快兩千年了吧。」

時傳玉頭皮發麻,哆嗦著看向師叔。

另外一位道人看了時傳玉一眼,嘴角抽了抽。

「別看我。」

「我也麻了。」

………………

衛淵看著眼前那處於神靈狀態的關雲長,道:「好久不見了啊。」

「關將軍。」

這位顯然已經是走香火成神的道路,哪怕神州廣大,能夠做到像是眼前這位這樣,同時被三教祭祀,無論朝堂還是民間,都歷經兩千年祭祀不絕的,再也沒有第二位了,所以他能成為神靈,幾乎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活著的時候,最巔峰時是天下無雙。

死去後成為香火神靈。

不會伴隨著王朝更迭而倒下。

反倒會伴隨著民間香火,越發強盛。

關雲長看著眼前的道人,他已經屬於神靈的一類,能夠辨認出容貌下的本真,認出來了這個道人,道:「淵道長……」

「許久不見了。」

衛淵坐在桌子一側,關雲長也從神像上走下來,坐在旁邊,衛淵倒酒的時候,關羽眸子往旁邊瞥了一下,道:「剛剛有兩人旁觀,道長為什麼沒有阻攔,任由他們離去?」

衛淵把酒遞過去,把準備好的下酒菜也抖散開。

滷牛肉,滷豬頭肉,檸檬雞爪,還有些其他的冷盤。

滷豬耳切成細絲,把蔥切成蔥花,拿著醋一拌。

下酒。

衛淵把筷子遞過去,隨口答道:「他們的話,是乘煙觀的弟子,算是果兒的後輩弟子,既然被看到了,那就看到了,反正也沒有多少人會相信吧,來,關將軍,試試看這個時代的吃的。」

他帶一絲玩笑道:

「反正來這兒祭拜你的人,大多也就帶著些水果。」

「下酒菜之類的,很久沒吃過了吧?」

關雲長只是撫須答道:

「只是無共飲之人。」

衛淵無言。

當年三國之末,天下初定,張飛等名將也被敕封為厲神,但是伴隨著歲月流逝,朝代更迭,能夠一直持續到這個時代的神祇祭祀本就很少,關雲長也已經沒有了相熟之人。

衛淵和關雲長舉杯相碰。

聲音清脆。

「當年一直沒有和道長你喝過酒,甚是遺憾。」

「沒有想到能在兩千年後補上。」

「當年身子不好,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沒法。」

「可你是我們裡活得最長的了。」

曾經一大堆人,只剩下兩個,隨口聊了些往日的事情,關雲長放下酒杯,道:「說起乘煙觀,我聽聞,當初諸葛家的那小姑娘出生之後,道長你不顧軍師的反對,一定要帶著她出去遊歷,最後落腳在乘煙觀修行。」

「關某一直有些疑惑,道長為什麼要這麼做?」

衛淵喝了口酒,答道:

「畢竟,果兒像她爸,長得好看,天賦也好。」

「姿容端麗,豈非好事?」

「……不,你看,以玄德公和他的關係,果兒往後一定會嫁給劉禪的,親上加親對吧。」

關雲長凝眉:「這亦是好事。」

「莫非淵道長還有其他想法嗎?」

衛淵沉默了下,端起酒杯喝酒,掩飾尷尬,想了想,道:

「劉禪他,他是個好人。」

「只是年紀比果兒稍微大了那麼一點點,不合適。」

衛淵看到關雲長愕然的神色,手掌握拳抵著下巴,咳嗽了下,從容笑答道:「當然,貧道只是開個玩笑,真正的理由是,劉禪已經娶了翼德的女兒,真要再娶的話,後宮肯定會亂起來。」

「如果說翼德和諸葛就因為這件事情起了嫌隙,麻煩反而更大。」

「再說了,果兒天賦很好,不修道的話,浪費了。」

衛淵最後補充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