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問(感謝流雲隨風萬賞)

而後卻有一天告訴淵,他的目標變成了管仲,要改革國家,讓天下富足,讓淵所說的畫面都不再出現,不再有饑荒,不再有活不下去的人民,當時他說的很認真,語氣稚嫩而激昂,淵幾乎以為這是真的。

第二天,

淵看到了五歲的孩子追逐蝴蝶,笑得開心。

終究還是孩子。

少年道人自嘲一笑,收回視線,看著楊柳依依有些失神。

孩子回過頭來問他說:「淵大夫你怎麼看得這麼認真?」

「以前沒有見過嗎?」

淵嗯了一聲,道:「因為柳樹的芽兒和樹皮,和榆樹葉子一樣,都能吃,所以很多的人都不會放過,時間一長,柳樹也就死了,看不到這種景色。」

「淵大夫你見過?」

「嗯。」

孩子看著他,拍了拍他的腰,安慰他道:「放心吧,我以後呢,一定不會再讓這樣的事情出現了,肯定能吃飽……就算是吃不飽,但是大家都少吃一點,就都能活下來了的。」

他見到少年道人還是沒有說話,跳起來,幾下子竄到淵的肩膀上。

「走,放風箏,淵你總是皺著眉,你才比我大幾歲呢。」

「咱們好好玩嘛。」

他興致沖沖地拍著淵的肩膀。

草長鶯飛,清風明月,淵並不覺得這個孩子會說真的,只是隨意地陪著他,這個時代,吃飽飯是太難太難的事情,而饑荒一旦出現就會擴大;像是這個孩子說的那樣,所有人少吃些,更是難,又有誰有這樣的聲望呢?

十五歲的少年道人,拉著五歲的孩子。

或者說,被拉著往前走,走過琅琊的大街小巷。

繁華,哪怕是虛幻的繁華,對於那自少起就歷經痛苦的少年道人來說。

這也已經是極為難得的經歷。

他們看到羅列的貨物,看到綾羅綢緞,看到最新鮮的水果,看到繁花。

他不知道,歲月漫長,在未來,這雙目明亮的孩子,真的去治理一個國家,江南的吳,佔據大半天下的魏,兼併九州的晉,都有兩次被記錄於正史的饑荒災年,史書上落一字飢,落在這個時代,可能就是無物可吃,是易子而食。

唯獨那繼承大漢之名的國家,並無一次饑荒。

民鹹無怨。

……………

而為了給那孩子調養身子。

淵必須要不斷地嘗試新的藥方。

但是很多藥物,在藥鋪子里根本沒有,又或者價格太貴,淵問過幾次,諸葛家也找過幾次對應的藥,可是藥性太差,擺在面前的時候,那少年道人都只是搖頭,最後乾脆自己揹著藥兜子,提著小鋤頭往山上走。

好在他跟著老師張角走南闖北的,身子虛弱,腳力還湊活。

一來二去也找到了不少的藥。

可是自己的身子始終無法被養好,他也就看開了,這一天找到一株上等的好藥,小心翼翼地放回了背後的藥籃子裡,少年道人突然察覺到一絲絲故意被洩露出的氣息,先是心裡慌亂了下,然後很快眉目平靜,抬起頭。

看到在這一座鬱鬱蔥蔥的山脈上,不知何時立著一位姿態雍容,氣質尊貴的女子,風姿縹緲,少年道人擦了擦汗,將藥鋤子掛在了腰間一側,拱手微微一禮,嗓音平淡,道:「貧道有禮了。」

那位雍容女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他,打趣道:

「分明心裡還有些害怕,怎麼還裝出這一幅鎮定的樣子來?」

少年道人默然不答。

他站在這裡,卻沒有誰會在拍拍他的肩膀,讓他站在身後了啊。

女子伸手一指,旁邊就出現了亭臺和石桌,她邀請少年道人坐下,道:

「又見面了。」

「我心裡一直有一件事情很好奇,所以來問問。」

淵不知此人所說的‘又’是什麼意思。

女子也不點明,只是笑問道:「我看你身子虛弱,應該是天生虧損,根基破碎,終其一生都無法在修行上攀抵高峰,更會被病痛纏身,無法痊癒,對嗎?」

淵道:「道友的眼力很好,又何必要問?」

女子搖了搖頭,只是噙著一抹笑意,道:「我只是想要問一問。」

她的聲音頓了頓,問:

「將軍,你可曾後悔?」

ps:今日第一更………三千字,感謝流雲隨風萬賞,所提的都是帝王本紀裡面的災年。

魏國記錄:黃初三年,黃處五年,都是冀州大飢

晉國記錄:泰始七年,雍州,涼州,秦州飢;咸寧五年,乙亥,百姓饑饉

吳國記錄:赤吳三年,五鳳二年。

蜀: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