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聚散

前者位於後世錫林浩特市附近,後者位於呼倫貝爾一帶。

這兩個州都是打跑了阿保機後獲得的土地,已穩固控制在手三年以上,有數萬帳契丹、烏古、霫人在當地放牧,目前由理藩院、北衙代管,將來要麼封給皇子,要麼冊封一個草原酋長,實行羈縻統治。

拱宸州和捧日州位於大鮮卑山以西,就農業條件來說,肯定不如東面的七聖州,能養活的人口也不如他們,因此地方劃得比較大。

就邵勉仁的私心來說,他有點希望這兩處地方也封給弟弟們。但思來想去,又於心不忍。

這兩個地方,可比七聖州還窮啊,這不是坑人麼?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再差能有彌峨州差嗎?當初十一弟不願之藩,差點被父親綁去。在那邊待了幾年後,十一弟不也慢慢適應了麼?

人的適應能力,有時候超出你的想象,就看願不願意吃苦了——好吧,其實真正還是看父親狠不狠得下心來。

「九弟你只說對了一半。」邵勉仁說道:「不光是為父親看好,也是為二哥看好。」

九郎聽了略略有些驚訝,問道:「三哥,你和二哥……」

「九弟!」邵勉仁擺了擺手,語重心長地說道:「我和二哥怎樣,都不重要。為兄在牂州數年,改土歸流、撫安百姓、征討不從,一樁樁下來,只感心力交瘁。勸課農桑、發展商業,這兩點三哥不謙虛,手到擒來,駕輕就熟。但更復雜一些的環境,就有點力不從心了。每次率軍出征,都害怕露怯。但武藝軍略又非我所長,時間久了,瞞也瞞不住,將士們都看得出來。他們無非就是看在父親的面上,再加上朝廷威嚴,願意聽我驅使罷了。遇到桀驁不馴的刺頭,我想處置,也得小心翼翼,真的太累了。」

「我就和你們談一件事。」邵勉仁繼續說道:「在徐州的時候,你們二哥點檢州兵。他披甲步射,十箭中八,武夫們都很服氣。隨後考校軍士,武藝出眾者,發給賞賜,武藝荒疏者,直接鞭撻。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別人也沒法怨恨,因為二哥的技藝擺在那裡。」

「我這輩子是達不到二哥的程度了。況且,比起武藝,我更愛讀書、寫詩、聽曲,也學不來二哥那套。所能做的,就是盡我所長,為二哥操持好地方事務,將這份家業打理得更好。」

「你們也要努力啊。若非扯著朝廷這張虎皮,若非有父親的威名壓著,你們捫心自問,能那麼容易統治各自的封地嗎?」

「這……」二人對視一眼,有些無奈地苦笑了一下,不過很快在三哥目光的逼視下,齊聲道:「三哥教訓得是,我一定打理好封地內務,訓練兵卒,為朝廷藩屏。」

邵勉仁哈哈一笑,道:「這才對嘛。有十萬草原雄兵在手,邵氏天下才能更加穩固。」

二人更加無奈。

如果有得選,誰願意去草原啊?在長安、洛陽這幾個月,不知道多開心。

「父親幾時東行?」邵勉仁問道。

「差不多下個月就動身了。」九郎說道:「考完試,放完榜,父親可能還要給高中計程車子賜宴。得等這些事都忙完,才會回東都。」

「五月還不一定能走呢。」十一郎突然說道:「安西道不是傳來了訊息麼?波斯傳訊,說今年又要來一個使團。」

「來使團怎麼了?」九郎好笑地看了弟弟一眼,道:「父親就會在長安等他們麼?波斯人哪來那麼大的臉?」

「也是。」十一郎尷尬地一笑,道:「上一個波斯使團去年十一月才走,就算動作快,也得四個月以上才能返回布哈拉。這麼快就要派第二個使團,顯然是有點吃不消了。唉,你別說,波斯是真的富。去年彌峨州派了四百兵西行,前幾天我收到訊息,帶回來了不少戰利品和奴隸。依我看,不要和波斯談了,狠狠打就是。」

「我也想搶個波斯女奴。可惜七聖州太遠了,派不了兵。」九郎有些遺憾地說道。

「九哥想要,我把搶回來的送你好了。」十一郎滿不在乎地說道。

「好兄弟!」九郎大喜道:「我拿一萬隻羊和你換兩個波斯胡姬。」

「好了,好了!」邵勉仁有些好笑地看著二人,說道:「無論父親何時動身,你倆不能再這麼浪蕩下去了。再拖延時日,會有什麼後果,誰都不敢保證。」

九郎、十一郎齊齊嘆了口氣,道:「確實該回去了。正好採買些東西,一併帶回草原。」

「三哥照顧好自己。」九郎從兜裡摸出一個古印,放在桌上,道:「知道三哥好收藏古物件,這是前唐賜給契丹酋豪的官印,做工還算精美,送你了。」

十一郎亦道:「三哥稍待幾日,我會遣人送一個佛像過來,保證你沒見過。建極十五年,我的兒郎在怛羅斯附近繳獲,三哥一定喜歡。」

邵勉仁摟住兩兄弟的肩膀,道:「有心了。以後有機會,三哥一定去忠聖州、彌峨州走走。」

兩人覺得有點詫異,但沒說什麼。

邵勉仁也沒多說。

與二哥私下裡密談之時,他有意讓自己日後出任宗正卿——此職直到現在,仍然空缺著。

邵勉仁非常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