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就是追到天邊也要追上阿保機。」楊弘信一甩馬鞭,正要縱馬,卻見一名楊氏部曲走了過來。
「將軍,剛剛抓了一名貴人,據他所言,阿保機向東跑了,往密雲戍、安州、白狼城的方向逃竄。」部曲說道。
也就在這時,遊騎也來稟報,有人看到阿保機的大旗向東了。
楊弘信聽了毫不猶豫,立刻向東進發,連仙遊宮那邊也懶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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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保機帶著可汗扈從親軍跑得賊快,一路向北,至仙遊宮之時,令將士們捨棄多餘馬匹,全部交給蕭敵魯。又令牧人們帶著牛羊,分成多個方向,迷惑追兵。然後便帶上了圍攻仙遊宮的部隊,一路向北。
「阿保機!」蕭敵魯突然喊住了他。
「怎麼了?」阿保機勒住馬韁,問道。
「我想……」蕭敵魯有些猶豫。
阿保機死死盯著他,半晌後才說道:「也罷,我換個人斷後吧。」
「阿保機何出此言?」蕭敵魯突然之間有些生氣。
出生入死那麼多年,難道以為我是個貪生怕死之輩麼?
「那是……」阿保機有些不解。
「把儀仗、帥旗給我,我帶人向東。」蕭敵魯說道。
阿保機有些感動,臉上也有些掛不住。
開什麼玩笑?堂堂大契丹八部夷離堇,需要靠大舅子來幫著引開敵人?
「夏賊追得很兇。」蕭敵魯上前,認真地說道:「契丹可以沒有蕭敵魯,不能沒有阿保機。把儀仗給我,我來引開賊人。」
阿保機還是不說話。在他認知之中,並未遭逢慘敗,何至於此?
「兵馬分得太散,一時難以召集。若夏人揀選數千精騎,皆如那個‘楊百騎’,可能會出岔子。」蕭敵魯解釋道。
獨固門之戰,只知道有個楊姓將領率百騎衝陣,勇不可當,但不知道他的名字,故以「楊百騎」相稱。
說到這裡,他有些感慨。
什麼時候,契丹八部已經成了別人賺取名聲的工具?
楊百騎的威名,最近可響亮得很呢!獨固門一戰,親自衝陣,一招倒卷珠簾,讓契丹大軍士氣重挫,阿保機顏面無光。
如果追過來的都是這種人,確實相當危險。
阿保機欲言又止。他伸出手,用力抓著蕭敵魯的手,眼睛都紅了。
蕭敵魯不再說話,立刻遣人去取阿保機的儀仗、帥旗,阿保機沒有阻止,默許了。
「走吧,阿保機。」蕭敵魯擦了一下眼睛,道:「回去後好好整頓八部。此番出征,突舉、突呂不等部死了不少刺頭,或對大業有益。」
說完,他扭頭便走。
走了幾步,他又停了下來,吩咐親隨牽來幾匹駱駝,道:「帶上這些駱駝吧。」
阿保機騎著一匹快馬,身邊還有多匹空跑的駿馬,以便替換,按理來說夠了。
但考慮到平地松林附近的地形和環境,提前準備幾匹駱駝或許更加明智——駱駝的爆發力雖然不如馬,但就長途行軍來說,其實並不慢,沒辦法,耐力太好了。
將駱駝交到阿保機的親兵手中後,蕭敵魯這次是真的走了。
他帶上了數千騎兵,扛著阿保機的儀仗和帥旗,一路向東,往遼西方向撤退。
為了逼真,還有大量牛羊、車仗跟在後面。
阿保機用力捏著拳頭,久久不語。
忽然之間,只見他發洩般地一夾馬腹,向北疾馳。
親兵、扈從親軍紛紛跟上,沿著濡水河谷北進。
興沖沖地來,灰溜溜地走,世間之事,唉!
以後,還是別招惹夏人了,專心打打渤海、室韋、韃靼、靺鞨不好麼?
天空飄起了細碎了雪花,草原的嚴冬,即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