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邊諸州,哪裡需要防禦?總共需要多少鎮兵?糧餉如何解決?兵源是哪裡?一大堆事,確實可以提前準備起來了。
夏王遠在衛州,但他對朝政的操控卻始終沒有停止,胡真深知之。想要掙點表現,也挺不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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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會結束了,聖人在九洲池北的安福殿召集心腹議事。
文官辛苦,五品以上職事官,除節假日外,每日要上朝。
與之相比,「武官五品以上,仍每月五日、十一日、二十一日、二十五日參,三品以上,九日、十九日、二十九日又參。」
所以,胡真這類武官,沒必要每日上朝,但盧光啟、獨孤損之類文官,就得苦逼地天天上朝。
九洲池一帶,目前只有安福殿、同心閣、凌波閣、麗日臺這幾處建築修建完畢。
前隋煬帝就喜歡九洲池一帶,「雕飾景華,隋煬帝寢御焉。」
聖人的嬪御們也住在這一片。
其實不止她們了,公主們也住在這裡,主要是今上之女,最大的新安公主已經十五歲,何皇后所生平原公主今年十三歲。
今天天氣不錯,但聖人的心情卻很陰鬱,因為宰相朱樸竟然積極推行邵樹德的各項新政,不遺餘力。
這個叛徒,幸好早就對他有疑慮,沒讓他參與機密之事。
「陛下,為今之計,當速召邵賊入宮賜宴。」吏部尚書盧光啟說道。
「用何理由?」聖人問道。
「柔州行營都指揮使楊悅剛獻契丹酋豪十餘人,邵賊又敗克用、行密,便以此為由,召其入宮賜宴,以彰其功,而後便可下手。」盧光啟說道。
「若邵賊不來呢?」聖人追問道,觀其神情,似乎很急迫。
「可以想一些辦法……」盧光啟含糊地說道。
聖人若有所悟。
他把目光轉向身後,晉國夫人楊可證、趙國夫人寵顏這兩位宮官姿容秀麗,舞姿曼妙,若由她們獻舞,邵賊一定上鉤。
楊可證似乎感受到了聖人內心的想法,嬌軀微微有些顫抖。
但聖人絲毫不在意她的想法,旋又想到,這些可能還不夠,如果皇后何氏再在一旁頻頻敬酒,事情就大有可為了。
「若……若失手了……」事到臨頭,聖人突然間感到一陣心悸,問道。
「陛下,事已至此,無路可退。」吏部侍郎獨孤損看不下去了,諫道。
聖人還是有些不放心。
王溥在一旁思慮良久,這時候出了個主意,只聽他說道:「陛下,或可發幾封敕旨。」
「第一道旨意,敕封樹德為‘迴天再造竭忠守正功臣、諸道兵馬元帥、朔方宣武護國等軍節度觀察處置、修宮闕制置、度支解縣池場等使’。」
「第二道旨意,授樹德相國,總百揆,以朔方、宣武等鎮為夏國,仍進封夏王,依前充諸道兵馬元帥、太傅、中書令。」
「第三道旨意,特許其入朝不趨,劍履上殿,贊拜不名,兼備九錫之命。」
「如此數道旨意下來,樹德定然大悅,必不疑也。」
王溥這一番話,說得眾人大皺眉頭,聖人也有些不滿。不過轉念一想,邵樹德為何親自領兵攻打淮北、邢洺磁乃至魏博?還不是為了積累威勢?那麼問題來了,他為何積累威勢?答案其實很明顯。
如果再不信,看看外間的流言蜚語,以及早就提前準備好的禮器,以及他一步步安插官員的那副咄咄逼人的姿態。
沒有別的答案了。換句話說,樹德之心,路人皆知。
基於這個認知,王溥的意思也很明確,故意示弱,讓邵樹德以為聖人認命了,放棄了,已經準備配合禪讓,降低他的警惕心。
誠然,這樣做的風險仍然很大。但如今已經沒有任何其他的辦法了,不是麼?
「今日已九月初八,可有河北訊息傳回?」聖人想了許久後,問道。
「昨日有訊息,泰寧軍節度使盧懷忠於清河敗魏兵。」王溥回道。
「都打到貝州去了……」聖人一陣惶恐。
他以前很討厭這些藩鎮武夫,但現在覺得他們很可愛,是朝廷最後的希望,分外不希望他們失敗。
李克用、楊行密新敗,如果羅紹威再覆滅,這天下就更沒希望了。
想到這裡,聖人終於下定了決心:「王卿便擔任宣慰使,跑一趟衛州吧。」
「臣遵旨。」王溥大聲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