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軍事政變

整個兗州城,如今就處在一種人心浮動的狀態之下。士兵、將領們慣性聽從著朱瑾的指揮,但又心有不甘。想投降吧,似乎也不甘心。如今就看誰有勇氣出來打破這個僵局了,邵樹德很看好閻寶、康懷英二人。

「殿下,兗州一下,該留意徐州了。」宋樂說道:「武興、固鎮二軍休整已久,可以上陣了。鐵林、義從、龍驤諸軍征戰了一年半,該休整了,不然恐惹得軍士怨望。」

邵樹德想了想,道:「打完兗州,諸軍班師休整。武興、固鎮二軍,實在不行就整編了。」

整編當然是整編為禁軍了。

但也只是整編而已,並沒有汰弱留強。禁軍這個名號不會增加任何戰鬥力,不是一整編完成,就是全軍精銳了。現在左右天雄軍,戰鬥力有以前的老天雄軍強嗎?當然是沒有的,差得遠了。武學軍官被大量稀釋,又吸收了那麼多不如他們的外系人馬、新人新卒、降兵降將,你怎麼能得出禁軍是精銳的結論呢?

整編只是打亂原有的錯綜複雜的利益鏈條,加強主君控制力,兼且吞併雜牌的手段罷了,相當於一次大擴軍而已。

汰弱留強,現在還不能大刀闊斧地開始,起碼得稱帝后再嘗試為之。

「第七支禁軍的整編,可以適當吸收一點龍驤諸軍了。他們也打了這麼久的仗,該給一些盼頭了,不然怕是要反。」宋樂提醒道。

「自然。」邵樹德點頭應允,旋又笑道:「與君一席話,天下事指掌之間耳。」

「還是殿下經營得法,如今大勢逼人,很多事就好辦多了。」宋樂不著痕跡地拍了一記馬屁。

邵樹德哈哈大笑,與宋樂繼續飲茶論政,興盡而返。

※※※

李克用悄然返回了晉陽。

他在潞州實在待得憋悶。武威軍那幫憨貨,就固守在晉絳,也不主動追擊。害得許多伏擊、包抄、圍攻的招數都沒法施展,實在讓人心煩。

跟隨他一起南下的部隊也回返了。

如今澤潞就只有一萬多人馬了,由李克寧統率,重心仍佈於烏嶺道。

蓋寓見主君回來了,匆忙上前彙報。

「旬日前已在邢洺磁募得新卒兩萬,分至忻、代整訓。」蓋寓稟道:「王鎔送來兵仗五萬、羅紹威亦送五萬,甲坊署內還有不少積存……」

「夠了!」李克用擺了擺手,只問了一件事:「錢帛可夠?」

「夠。」蓋寓也不廢話,答道。

光靠河東、幽州、昭義、大同四鎮顯然略有不足,但有河北諸鎮資助的話,就寬裕多了。

「我聽部落那邊說,新遷來的軍士家人與他們爭搶土地,可已解決?」李克用又問道。

「軍士家人」,當然是指新招募的兩萬邢洺磁軍士的家人。

家裡有人當兵,過上好日子了,自然有一部分家人跟著遷居河東。這事是李襲吉主持的,主要安置在忻代二州。

忻代二州七縣,因為種種因素,現在也就兩萬餘戶、十萬人口左右,用一句「人煙稀少」來形容並不為過。

李襲吉募兵兩萬,大概有一萬餘戶邢洺磁百姓跟著遷居過來,極大充實了忻代二州的人口。

但依附於李克用的一些部落也在忻代放牧,雙方自然會有矛盾。

「大王,此事非得你出面不可,旁人都不合適。」蓋寓說道。

李克用若有所悟,緩緩點了點頭。

「康君立這個廢物,在慈隰損兵折將,還有沒有必要信任他?」李克用突然問道。

「大王,臨陣換將,大忌也。」蓋寓立刻回道,語氣堅決:「康都頭也是久經沙場之宿將,縱然進攻失利,守禦卻不成問題。」

「守守守,靠守能贏嗎?」李克用很是煩躁,脾氣又上來了。

他現在最見不得畏敵如虎之輩。

夏軍、梁軍不過一個水平,很強嗎?當年朱全忠為了教訓襄陽趙氏,讓其降順,遣氏叔琮率領在中原所向無敵的數萬精兵南征,打襄陽那種弱雞,還連吃好幾場敗仗,被一擼到底。百戰晉兵,難道還不如素以孱弱聞名的襄陽兵?

這話直接問住蓋寓了。

趙德諲、趙匡凝父子能打敗鼎盛時期的梁軍,孫儒能擊敗龐師古十萬大軍,甚至連朱瑄、朱瑾、時溥都有過勝績,你不行嗎?

「哼!」李克用冷笑一聲,道:「別愣著了。我料定夏人在河中打不開局面,就要轉攻邢洺磁。眼下這點兵是不夠的。在邢洺磁繼續募兵,軍士家人願意徙家河東者,悉聽尊便。」

「遵命。」蓋寓回道。

「再遣使至鎮州、滄州、魏州,問問王鎔、盧彥威、羅紹威,夏賊與我大戰,爾等就看著嗎?」李克用道。

他沒有提易定王郜。他們兩家世代聯姻,關係是極好的。易定鎮已出兵一萬五千人,屯於雲、蔚,很夠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