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大部分都沒有送過來。但邵樹德特別囑咐,有關農業、育種和移民拓荒的他都要過目,每一份都要審閱。
他處理政務的當口,除領兵出擊的外,諸將就站在一旁,靜靜等待。
「殿下!殿下!」驛道上有一人突然喊了起來。
邵樹德轉眼望去,卻見喊話之人左臂齊肘而斷,右手揮舞個不停,他一下子想起了是何人。
「劉三斛?」邵樹德立刻起身,走到驛道旁,驚喜地問道。
「殿下竟然還記得我。」劉三斛高興地合不攏嘴。
「逼得我連賞兩個美姬的猛士,如何能忘?」邵樹德大笑道。
劉三斛聞言亦笑。
「你在修武縣任鄉長,左手不便,為何也出征?」邵樹德問道。
「本來轉運糧草之事,確實輪不到我上。」劉三斛說道:「但聽聞殿下親征魏博,便想著過來了興許能見殿下一面。果然,這一路上的苦沒白吃。」
邵樹德聽了有些動容。
劉三斛是武威軍老人了,打靈州韓朗那會就在了。一路走到今天,竟然還記得他的好處。
「老兄弟不多了啊。」邵樹德拍了拍劉三斛的肩膀,問道:「修武怎麼樣?」
「都很好。」劉三斛說道:「老兄弟們分任鄉長、鄉佐、里正、驛將,替殿下牢牢看著鄉間。這些年多了很多人,少年郎們都不太知曉殿下的神威了,我等就拿棍子抽。」
「為何要抽?」邵樹德問道。
「我等與他們講了殿下在靈州破韓朗、康元誠,又大敗河西党項破醜氏、米擒氏的事情,誰不記得了,可不該打麼?」劉三斛理所當然地說道。
「還是自己人好。」邵樹德感慨道:「我這輩子做得最正確的事,就是從關西遷移百姓至河陽、東都二鎮,有你們在地方上,我看穩得很。這些都是河陽鄉勇吧?當年誰說華州人不能打仗的?這麼多年下來,一個個雄壯得很。」
他毫不避忌地走入夫子人群之中,左看右看,欣喜不已。
劉三斛示意了一下,兩位少年郎上前,緊緊護衛在邵樹德身側。
「他們是誰?」邵樹德轉頭看著兩位。
十幾歲的少年,臉上還帶點青澀,但生得較為雄壯,從小到大應該吃得不錯。
「我家大郎、二郎,一個十三歲、一個十二歲。上次殿下來修武的時候,他們還太小。這次差不多了,就讓他倆跟著殿下出徵吧。」劉三斛說道。
「你幾個孩兒?」邵樹德問道。
「四子二女,都託大王的福。」劉三斛道。
這話一齣,眾人鬨笑不已。
「我一妻一妾都是大王賞賜,可不就託大王的福麼?」劉三斛額頭上青筋直露,眼神也兇了起來,若非手腳不便,估計要打人殺人了。
邵樹德記得劉三斛之妻應該是康元誠帶去營中的舞女,那個小妾是河清縣令之女,記不太清了,印象中是如此沒錯。
「你倆叫何名?武藝如何?」邵樹德看著兩位少年,問道。
「劉憶戒,擅使飛槊,會馳射,能使大劍。」
「劉九思,槍槊棍棒,樣樣精通,會馳射。」
「好大的口氣。」邵樹德笑道:「我收下了,先在我身邊當親兵吧,磨鍊兩年再說。」
眾人都用羨慕的目光看著兩位少年,偏偏他倆還懵懵懂懂。
劉三斛大喜,揪著倆兒子的頸脖子,斥道:「敗子還不謝殿下?」
「謝殿下。」二人一齊行禮。
邵樹德讓親將李逸仙給他們拿來軍服、器械,又對劉三斛說道:「今日見君,吾志益堅。有你們在地方上,孟懷洛汝鄭五州數十縣,甚至比關西舊地還讓我放心。我就一步步擴充套件這片淨土,一個個消滅賊人。送完這趟糧草,你便回去吧,替我好生操練鄉間少年。戰事甚烈,損耗極大,將來總要募兵,你們操練得好,我的兵就更精銳。」
劉三斛連連應是。
「大王,鄴城左近抓到了一名晉軍斥候。末將已遣人拷訊,是安金全的人。」突將軍都虞候李彥威見二人說話告一段落,見縫插針稟報。
「安金全現居何職?」邵樹德問道。
「李克用任其為五院軍使,有眾萬餘。其人出身沙陀薩葛部,善將騎軍,之前一直在克用身邊為騎將,是他銳意提拔的新人,至今已十年,積功升至五院軍使,領洺州刺史,有子一人,曰‘安審琦’,年歲尚幼。」李彥威回道。
「功課做得不錯。」邵樹德讚道:「給康延孝傳令,讓他防著點,別追得太狠。另者,讓李仁軍加快行軍速度,我在草橋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