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民心軍心

「大王,我苦練武藝多年,帶我去報仇吧。」

「大王,我乃鄆鎮軍校,王夜襲之時,倉皇逃遁。今迷途知返,帶我一起去吧。」

「不能保護家人,要這條命甚用!大王,我從朱瑄那邊逃歸,今只願報仇。」

「諸位——」邵樹德揚了揚馬鞭,軍士們四散開來,讓吵吵嚷嚷的人群住口。

邵樹德下了馬,緩步而行,道:「梁人亦非全是壞人。」

說罷,拍了拍身邊一名軍士的肩膀,道:「吾之突將軍兒郎奮勇廝殺。下鄆州之後,不曾劫掠百姓,不曾殺傷人命。此皆忠貞勇士,吾深愛之。」

可惡,又被他裝到了——附近的突將軍士卒本來有些灰頭土臉,此時聽了,人人感佩。

「我既下鄆州,鄆州百姓皆吾赤子,赤子有恨,自當撫慰。今欲討伐朱全忠,有血性的武人,可隨我同往,敢不敢?」

「敢!」一開始聲音還雜亂無章、稀稀落落,但越來越整齊,越來越嘹亮。

「應募軍士,可至州衙報名。」邵樹德宣佈道。

「大王,我將行至濮州的兩千鄆兵也喊回來了。」進城途中,李唐賓稟報道。

這廝有頭腦啊!

邵樹德讚許地看了他一眼。朱全忠和魏人做下這等惡事,鄆鎮降兵別無選擇,現在只能團結在邵聖的旗幟下,一起討伐朱全忠和魏人。

「帶我去看看降兵。」邵樹德吩咐道。

兩千鄆鎮降兵都是在盧縣投降的,這會住在一處軍營內,喧譁不已。

「列隊,點名。」有衙內軍的軍官闖入軍營,下令道。

兩千人動作不算慢,一會就空著手集結完畢了。文吏按冊點名,一個不少。

邵樹德在突將軍士卒的護衛下,徑直走到降兵面前。

「東阿、陽穀之事都知曉了吧?」他問道。

眾人臉上多有氣憤之色,很顯然有不少人在當地有親人或朋友。

邵樹德拉起一人之手,道:「看你手上的老繭,拉弓射箭七八年了吧?連家人都護不了周全,這弓不練也罷。」

他又走到另外一人面前,一拳擂在他胸口,斥道:「身材如此魁偉,桑梓塗炭之時,又有何用?」

「百姓烈日下躬耕,養活爾等,你卻不能保得他一家老小。」

「終日吹噓,勇武絕倫,真要用到你們的時候,個個不頂事。」

「除夕夜飲酒吃肉,都是民脂民膏。百姓心甘情願繳稅,是為了讓你保他安寧,你他媽有什麼用?」

「若無我麾下兒郎坐鎮鄆州,鄆州也被屠戮了。還他媽反我嗎?是誰保了你等家人?」

「還他媽反我嗎?」

邵樹德一個個走過去,連打帶罵,毫不留情。

鄆鎮降兵面有愧色,不敢接觸他的視線。

還有人直接哭了出來,跪在地上,道:「請夏王帶我去報仇!」

他這麼一說,更多的人跪了下來。

「報仇?」邵樹德冷笑道:「我有突將軍勇士,便不勞你等了。你們一個個反我時挺有勁的,真要對付魏兵之時,卻慫得狠,要你們何用?不如讓別人來幫你們報仇。」

此言一齣,鄆兵愧色更濃,呼啦啦一大片,幾乎所有人都跪了下來,固請道:「請夏王帶我等報仇。」

「打朱全忠和魏人,要拼命的……」邵樹德說道。

「我等皆願死戰。」

「廝殺之時,但皺一下眉頭,不勞夏王動手,甘願自裁。」

「恨不能此時便與賊人拼命。」

眾人紛紛說道。

「我治軍很嚴,你們怕是受不了……」邵樹德又說道。

「願尊奉號令。」

「誰若怪話連篇,我等自將其了賬。」

「這條命賣給殿下了。」

「入了軍,便要離開鄆州了。」邵樹德繼續說道。

「殿下所說,我等皆應。」

「好,大丈夫一言九鼎,誰若反悔,狗都嫌棄。」邵樹德大聲道:「我素愛勇士,敢與魏人拼命的勇士,無須跪。」

嘩啦啦,一群人都站了起來。

「將他們盡數編入突將軍。」邵樹德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