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銀鞍直

堅銳、護國等六軍,士兵來源、成軍年限、戰鬥力不一,背景複雜,心思猶疑,確實換誰來都不好使,只能邵樹德親自指揮了。

「大王既要親征,那麼鐵林軍就不能調回。」一中年武夫說道:「捧日軍末將還能彈壓住,但其他部伍實在不敢保證。萬一出點事,怕是不堪設想。」

「鐵林軍不調回,誰去晉絳呢?」邵樹德問道。

「讓武威軍盧將軍率部返回晉絳鎮守。月底義從、天柱等軍就開始整編了,可讓他們分駐洛陽、汴州,整編完了就地操練。」中年武夫建議道:「如此,鐵林軍就不用調回來,可繼續在前線作戰。」

「也好。」邵樹德同意了,道:「戴將軍說得不錯,以鐵林、飛龍二軍為骨幹,足以彈壓諸部了。」

「大王,臘月將至,是否等一等再出兵?」另外一人問道。

「郭將軍有所不知。我那義兄野得很,正月裡都敢出兵,時不我待啊。若被他拖住了,再想打朱瑾等人,可就沒那麼容易了。」邵樹德說道:「東征宜快不宜遲。不過此事尚需保密,不得聲張。」

「末將省得。」戴思遠、郭紹賓二人齊聲應道。

廣勝、龍驤、神捷、龍虎四軍已經東行。前陣子圍攻鄆州,不克。後來在城下被鄆兵殺敗,不是很理想,目前已經撤了回來。

李唐賓執行消耗降兵的任務倒是很堅決,聽聞又要強令他們攻城了,軍中怨聲載道,不是很穩當。邵樹德覺得他有必要親自去一趟了,消耗也不是這麼個消耗法子,搞得太狠的話,若是起了譁變,也是件麻煩事。

「你是何人?方才在道中揚言可破鄆鎮,大言乎?」邵樹德將目光轉向被領進來的文士,笑問道。

「僕李延古,參見大王。」文士躬身行禮道。

「可有官身?」

「未曾出仕。」

「若獻計有功,得個官身亦很尋常。」邵樹德說道:「你有何策?」

「大王。」李延古稍稍平息了一下心情,道:「僕聽聞朱瑄自魏博返回鄆州後,節度使朱威不納。瑄遂奔青州,王師範用其為衙將。朱瑄此人,又豈肯長久蟄伏於人下?不若遣人離間,王師範若暴殺之,則朱威、朱瑾疑懼,其聯盟不攻自破也。」

「此策倒有那麼幾分樣子,不過已經有人想到啦。」邵樹德笑道。

李延古聞言很失望。

「你能想到這個,也不錯。」邵樹德又笑道:「銀鞍直尚有文吏空缺,你若願往,今日便可入軍。」

李延古大喜:「固所願也。」

「你是關東人?」

「僕祖籍趙州,今落籍洛陽。」李延古回道。

「好!關東多豪傑,我一視同仁,有功則賞,有才錄用。今後若立功勳,封妻廕子尋常事也。」邵樹德說道。

邵樹德想起朱全忠在河南拳打腳踢各鎮後,多有其他地方的人才前來遊歷,觀察他是否值得投效,一如當年關中豪傑、士人到關北投效他一樣。

已經入主汴州了,統治地域有了很大的變化,不再是一個關西政權,適當吸納一些關東人才本來就是必需的——關西、關東出身,並不是看你籍貫在哪裡,還要看你最初投效的是哪一方,派系淵源是非常複雜的。

「若有得力人才,亦可舉薦一二。」邵樹德又道。

「大王,僕自薦。」一廚子拎著剁肉的斧子衝了過來,大喊道。

「嘩啦!」數名甲士上前,將他摁倒在地。

野利克成抽出佩劍,用眼神詢問邵樹德,是否將這個冒失鬼給殺了。

「讓他過來。」邵樹德招了招手,道。

親兵們取了他的斧子,又仔細搜檢一番,這才讓此人過來。

「你是驛卒?」邵樹德問道。

「驛卒張溫參見殿下。」張溫行禮道。

「哪裡人?」

「魏州人。」

「魏人緣何到此?」

「始為梁軍小校,軍潰後無處可去,便在驛站謀生。」

「又想當兵了?」

「不得富貴不甘心。」張溫道。

「可會騎馬?」

「會。」

「今日你運道不錯。」邵樹德道:「銀鞍直要擴軍至千人,我做主,收你進銀鞍直。」

「謝大王。」張溫喜道。

邵樹德笑了笑,起身道:「走吧,時辰不早了。」

銀鞍直指揮使楊弘殷站在門口,聞言立刻讓人整隊,準備回汴州。

他的部隊有八百人,全部是關北酋豪、邊疆豪強的子弟,是夏王非常信任的部隊,幾可媲美親兵都。

這次將少許擴軍至千人。兩百個名額中,夏王塞了不少人進來,主要是汴宋人氏,不知道出於什麼考慮。

不過那些人的本事倒也不算差。比如有名董璋者,聽聞是在黑水城牧羊的朱友讓的童僕,友讓被俘後,家門破敗,董璋等人便散去,一度在汴州城內當杖家,後來被石彥辭收編,這次被石某人舉薦過來當兵。

類似之人不少,多為梁地少年驍銳之士,似乎表明了一種隱隱的傾向。又或者是夏王的政治權謀之術,反正楊弘殷不太懂。

但他知道,從今往後,這類人估計少不了,一如朱全忠當年提拔的劉捍、寇彥卿之輩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