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埋伏

背後的土城之內,一些老人、少年也拿起了武器,登上低矮的城牆禦敵。

數名使者飛奔而去,前往毅州、媯州、幽州求援。

遠近的農戶、獵人、牧民帶著大車小車、牛羊馬駝向城牆靠攏,免得被劫掠而去。

逃,已經來不及逃了。而今只能先打退這些人再說,只要堅持幾日,分散在各地的部民得到訊息,就會紛紛來援,湊個一兩萬兵完全沒問題。

「嗚——」悠長的角聲響起。

對面的騎兵開始聚攏。

拔剌看得很清楚,大概有三千騎上下,和他們這邊差不多。觀其裝束,辮髮裘服,手握騎弓。

呸!果然是羌種!

吐蕃人辮髮,回鶻人披髮,契丹人髡髮,非常好區分。

「他們動了!」有人驚呼道。

拔剌瞪了他一眼,戰場之上,大呼小叫,這有軍紀可言嗎?

「嗚——」短促的角聲連響數聲,對面的騎兵開始慢慢加速,朝這邊衝了過來。

「背後就是我們的家園,與這些豺狼拼了!」拔剌高舉寶劍,大聲道。

「拼了!」野蠻人的血氣一旦上湧,那當真是什麼也不管不顧了,跟著頭人就一股腦地衝了出去。

雙方數千騎兵不斷加速,相向對沖,很快絞殺在了一起。

楊悅出現在了一處高地上,仔仔細細地看著山下平原上的廝殺。

室韋人應該不到四千騎,沙磧党項、吐蕃三千出頭。雙方都是傳統的草原騎射打法,靠近之後兜圈子射箭,箭術都挺有兩下子,不斷有人落馬,慘叫不已。

有時候靠得太近了,就抽出短兵器近身廝殺一番,殺完之後再度拉開距離,抽出騎弓施射。

這個打法,其實很危險的。因為一控制不好距離,就要陷入近身搏鬥的階段,這個時候如果遇上的是槍騎兵……

「破醜氏的人退了。」飛熊軍使楊弘望輕聲提醒。

破醜氏,河西党項大族。邵樹德佔領靈州後,曾經狠狠修理過他們,遂西遁。後來一部分在沙磧投降,如今跑到了大寧,為無上可汗征戰。

「再等一等。」楊悅很有耐心地說道。

山下的戰鬥愈發激烈。

破醜氏的人少,又預先接到了且戰且退的命令,因此半真半假地往後潰退了。室韋人士氣大振,殺得興起,在後面窮追不捨,眼看著就要大獲全勝。

「可以動手了。」楊悅下令道。

很快有旗手過去傳令。

不一會兒,沉悶的馬蹄聲在西北方響起。

蹄聲是如此沉重,甚至引得正在追殺的室韋人都驚疑不定。

馬蹄聲更響了,西北方出現了一道銀色的「波浪」。

神駿的高頭大馬之上,銀色衣甲的騎士手持粗長的馬槊,正以雷霆萬鈞之勢奔來。

「具裝甲騎!」拔剌一下子就認了出來。

這種強橫的騎士在草原上面對連甲冑都沒有的輕騎兵,簡直是殺神般的存在。

他們已經起速,而且距離根本不遠,很快就能殺到眼前。

「被埋伏了。」拔剌大驚失色。他看著正在奮力追殺党項人的己方部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收攏部隊。

西南方也響起了馬蹄聲。

又是一支銀色衣甲的部隊,腰挎騎弓,手持細長的騎槍,出現在了樹林旁邊。

「這麼多訓練有素的騎兵!這麼精良的裝備!你他媽還要打埋伏!」拔剌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

「殺!」西北方的具裝甲騎高速衝殺而至,面簾後的雙眼閃耀著嗜血的光芒。

室韋人被攔腰截斷,擋不得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