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崩盤

「你倆也不用洩氣。」邵樹德看了看李忠、野利克成的臉色,笑道:「鐵騎軍選拔標準可不低,要麼是技藝精湛之輩,要麼是酋豪背嵬,別人想建這麼一支部隊還沒機會呢。」

「大王威震關北、河隴,自有勇士軍前爭相效力。」李忠說道:「朱全忠的步軍確實厲害,但他不如大王兼具草原、中原兩家之長。」

「和你家阿爺一樣會說話。」邵樹德大笑道。

李忠的武藝其實不太行,但為人忠謹,有眼色,會說話,當親兵頭子是夠了,也非常合適。換個莽撞點的人,說不定會撞破邵樹德的好事。

場中的戰事已進入尾聲。

不出意料,梁軍的步兵當先崩潰。他們之前正在猛攻汜水縣,氣勢如虹,聽到擊鉦聲,看到旗號之後,立刻組織撤退。但倉促之中哪有那麼簡單,整個撤退弄得混亂無比,然後被鐵騎軍抓住機會一衝而入,全軍稍作抵抗便崩潰了。

與之相比,敵人的騎兵抵抗的時間還稍微長一些。他們的近戰能力極為出色,當面作戰並不落下風,以至於定難軍也分了一些神箭手過來,在戰團外圍施射冷箭。

終於,在看到步軍已然崩潰之後,梁軍騎兵也崩潰了。他們瘋狂地拍著馬兒,向東逃竄而去。

鐵騎軍、定難軍的騎卒圍追堵截,一個接一個射殺敵軍。侍衛親軍的輔兵甚至也上前幫忙,箭雨密集地落在奔逃的敵軍騎兵陣中,肆意收割著人命。

「走,下山看看。」邵樹德下令道。

親兵、侍衛親軍近四千人護衛著他走下了山坡,來到了浸透血跡的戰場之上。

場中橫七豎八地佈滿了屍體,死狀可怖、血腥。戰馬高速掠過之時,即便是未開鋒的馬刀,也能在人身上製造可怕的傷口。更別說那些被戰馬踐踏過的屍體了,渾身骨頭斷得一塌糊塗,胸口凹陷了下去,口鼻之中滿是鮮血。

親兵們遠遠散開,看到傷而未死的敵兵,直接上去補一刀。侍衛親軍則用長矛在屍體上戳刺來戳刺去,確保沒有人在地上裝死,刺殺邵樹德。

邵樹德停下不再走動了。遠處的梁軍傷兵鬆了口氣,好不容易在戰場上逃過一劫,這會再稀裡糊塗地死掉,那也太冤枉了。

「稟報大王,劉將軍遣人回報,已斬賊將張存敬,俘溫裕。」有令騎看到了大纛,立刻奔了過來彙報。

「劉子敬呢?」邵樹德問道。

「劉將軍」就是劉子敬,鐵騎軍副使,西城元從老人。

「劉將軍衝殺之時負傷,這會剛裹完傷口,準備繼續追擊。」

「勇哉!」邵樹德讚道。

張存敬也是梁軍大將了,統領諸支騎軍,結果也戰歿於陣。將軍難免陣上亡,當武夫就得有這個覺悟啊。

「賀德倫呢?」邵樹德復問道。

「此人在親兵護衛下殺透重圍,跑出去了。我部正在追擊。」

「算他跑得快。」邵樹德罵了一句。

如果不能圍住這些將官,想抓他們基本就沒戲了。一人好幾匹空馬,親兵也不止一匹馬,他想跑你很難追上,鐵騎軍、定難軍也只是儘儘人事罷了。

不一會兒,又有令騎相繼來報:

賊帥葛從周率殘部數千人退入營壘,閉門自守。

賊軍大部已潰,些許殘兵躲在壕牆、小寨內。汜水縣城門大開,有步卒衝出來配合鐵騎軍剿殺殘敵。

已計得賊軍俘虜七千餘人,剩下的人還在清點,預計俘虜過兩萬。

每一條都是好訊息,聽得眾人喜氣洋洋,喜上眉梢。

邵樹德心中大爽,臉上神色頗為鎮定,彷彿這只是場微不足道的小勝一樣。當然誰都知道,經此一戰,葛從周集團算是完蛋了,龍武、德勝、親騎、捉生四軍一萬多人全軍覆沒已是必然。土團鄉夫沒人會在意,但也能重挫敵軍計程車氣——家家戶戶都在死人,這士氣能高就有鬼了。

「遣人勸降葛從周,事已至此,再守下去便是愚忠,於事無補。」邵樹德說道:「三萬多人都崩了,還剩幾千殘兵敗將,我只需調侍衛親軍兒郎上陣,破之頃刻間矣。而今不願多造殺孽,望其好自為之。」

「遵命。」立刻有人前去交辦。

侍衛親軍萬人,並不全是騎兵。雖然都會騎馬射箭,但事實上步兵佔了多數。平時忙農活,閒時操練,與鄉勇較為類似,但裝備和戰鬥力強一些。

邵樹德抬頭看了看汜水城,該去撫慰一下守城將士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