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立威

「阿父……」朱漢賓聽出不對了,急著渾身是汗。

「要才無才,要膽無膽。軍中自有法度,雖是吾兒,留之何用。」朱全忠冷笑一聲,道:「來人,拖出去斬了,以振軍法。」

很快有衛士衝了進來,按住朱漢賓,解了他的器械和甲冑。

朱漢賓有心掙扎,一想到家中還有妻兒,頓時止住了,但哭道:「阿父!我願白衣自效,便如劉康乂那般。」

「速速拖出去。」朱全忠看都不看,下令道。

沒人敢求情,人人都事不關己地看著。氏叔琮微微有些緊張,瞟了一眼門外,心中暗歎,今日怕不是要死在此地了。

朱漢賓的頭顱很快被捧了過來,猶自怒目圓睜。

朱全忠接過之後,輕輕放在案几之上,掃視了一眼帳中諸將,道:「賊眾尚在亳州,我欲親統軍擊之,諸君可敢死戰?」

「願為大王效死。」諸將佐紛紛應道。

「氏叔琮。」朱全忠大喝道。

「末將在!」氏叔琮嚇出了一身白毛汗,不過反應很快,立刻出列。

「以你部主攻臨渙,可有問題?」

「願為大王前驅,誓攻拔臨渙而還。」

「好!」朱全忠笑了起來,道:「有功則賞,有過則罰。若立新功,吾亦不吝賞賜。」

※※※

朱全忠在亳州整肅軍紀的訊息很快散發到了各處。

正在河陰督辦糧草的葛從周聞訊暗歎。梁王連義子都斬了,還有什麼可說的?攻就是了!或曰死傷過重,但又非我家人,憐惜做甚?你們要怪就怪梁王吧。

三月十八日,葛從周率五千龍武軍趕到了前線。

大河已經化凍,夏賊無法肆意渡河,鋪天蓋地襲擾後方的遊騎終於退去了。他們現在只能從旋門關一個方向衝出來,這就好防多了。

葛從周登上半山腰,瞭望敵情。

山腳下的沿河平原之上,大群騎兵正在進行著激烈的對沖。

夏賊赤水軍有兩千騎卒,其中五百部署在汜水縣城,屢次衝出城池襲殺,有時殺得攻城不克正退下來的鄉勇大敗而逃,有時也會吃虧,被梁軍弓弩大量殺傷。戰至今日,幾乎損失殆盡。

前陣子,他們趕在汜水被徹底圍住之前,又派了千騎增援而來,是一股非常大的威脅。以至於梁軍攻城之時,不得不部署大量精悍士卒列陣,做好他們出城衝殺的準備。

今日他們又出城了。鄭州行營遊奕使張存敬率親騎、捉生二軍上前纏住,德勝軍縱馬衝突,這會已將他們殺退,丟下了兩百多具屍體之後,狼狽逃回。

張存敬趁機率軍奪城,未果而還。

「這打得!」葛從周恨恨地折下了一根樹枝,無奈地搖了搖頭。

老老實實繼續圍攻吧。

一萬五千龍武軍、四千餘騎卒,外加兩萬多土團鄉夫,總計四萬大軍,磨也把汜水縣磨下來了。

當然,葛從周並不知道,這一磨就是半個月,汜水縣依然牢牢杵在那裡。城牆多有殘破,守軍估計也死傷不輕,但就是打不下來。

夏賊騎兵損失已經過半,基本出不來了,因為葛從周遣人挖了兩重壕溝圍困。但就是打不下來啊,這讓老葛嘆氣不已,整天都是些壞訊息。

呃,好訊息也有,不過是在別的戰場。

梁王親自統軍,收臨渙縣,賊將契苾璋不戰而走。

他沒有試圖跳到梁軍背後去攻擊,因為不敢。梁王的目的很明確,收復亳州之地之後,再復潁州,威脅蔡州,一舉殲滅折宗本的威勝軍主力——葛從周對此有不同意見,他不認為可以殲滅折宗本,人家完全來得及退走,戰線重歸僵持。

毫無疑問,這是梁王的一次戰術冒險。

他抽調了汴州最後的精兵,甚至連成軍不超過兩年的天武八軍都帶過來一半,這是孤注一擲了。如果失敗,不堪設想。

如今看來,局勢正往好的方向發展,一切都非常順利。梁王甚至抽空去了趟許州,撫慰忠武軍節度使趙珝、潁水大營主帥龐師古以下數十人。

邵賊沒來是對的,戰局根本不可能取得突破,還得繼續耗很久,除非有人犯下嚴重錯誤。

二十一日,梁王進抵潁州。賊將崔洪趁大軍立足未穩,遣人夜襲,結果慘敗,申州刺史陳素負傷而歸,損兵兩千餘人。

梁王下令展開猛攻,不過直到昨日似乎還未攻克,賊將契苾璋甚至還在附近襲擾,局面僵了下來。

「這仗打得,一股黏糊勁!」葛從周感受到了一定的壓力。

明日要出死力了,給夏賊來一波猛的,不然怕是不好交待。梁王久攻潁州不克,焦躁之下,難免會看人不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