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投靠

順義軍七千步騎繼續東行,往虢州方向走。

銀槍都返回朔州之地。

天雄軍已經南下,義從軍則在藍田整軍等待。

此時西邊傳來訊息,抓獲李匡威幕僚、判官李抱真,已檻送京師。前後俘獲神策軍潰兵近萬,請示如何處置。

邵樹德下令,此萬人全部發往豐州,興修水利,開挖溝渠。在京中有家人的,一併發配,充實豐州戶口。

後套平原,後世一直到清末才大舉開發,主要原因在於黃河還未改道,取水灌溉沒那麼方便,故需花很大力氣開發。

多年來一直在做此項工作,如今得了這些神策軍爛人,正好再加一把力。

而徵蜀之事,聖人正在召開延英問對討論。

據報,聖人很不情願,害怕遭到羞辱。但事情已經不以他的意志為轉移了,劉崇望出任劍南西川節度使已經是板上釘釘之事,無法更改。

十一月十一,邵樹德與嫡長子分乘兩輛馬車,在義從軍的護衛下,前往鄧州。

他挑在夜間出行。雖說這麼大的動靜很難掩人耳目,但能瞞一天是一天,儘量晚讓朱全忠知曉。

別了,長安!

邵樹德有些遺憾,他還沒來得及問陪侍他近月的幾個至德女冠的身份。

不過還是別問了,說出來大家都尷尬。

看得出來,她們前來服侍都是被迫的,應是十六王宅使王彥範使了什麼手段。尤其有個二十七八的婦人,看著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見過,邵樹德更不好意思問了。

相忘於江湖吧。

大軍迤邐而行,沿著商山道慢慢開進,其間走走停停,等待補給,於十一月下旬抵達了商州理所上洛縣。

商州刺史成汭出城數里相迎。

※※※

平靖關城內,趙匡璘將一做行商打扮的中年漢子引入了書房。

「周虞候,好久不見。」趙匡璘定定地看著此人,臉色無悲無喜。

「哈哈!趙使君富貴了,便忘了昔年老兄弟。」周虞候調笑道。

此人名叫周通,先帝在世那會聚眾起事,攻鄂州。杜洪率軍與其戰,大勝之。

周通率殘部遁走後,先投秦宗權,後見秦勢日衰,又轉回去投杜洪。杜洪也不計前嫌,任其為幕府虞候,併吞其部眾。

周通現在也沒什麼野心了,娶妻生子後更是斷了不切實際的念想,安心在武昌軍為將,為杜洪奔走、廝殺。

「少說廢話!杜洪遣你來,怕是寄予厚望了吧?」趙匡璘冷笑道。

「趙使君投了新主,這說話的氣勢就不一樣。」周通笑道:「讓我猜猜,你是投了折宗本呢,還是投了邵樹德。應該是後者,厲害啊,趙使君。」

趙匡璘不再說話,就瞪著他。

「罷了。」周通擺了擺手,道:「我家主公遣我來問,若投過來,可保得鄂帥之位?」

「投誰?」趙匡璘問道。

周通臉上有了笑意,道:「你果然投了邵樹德,你個吃裡扒外的。」

「話不是這麼說的。」趙匡璘一點不動氣,說道:「折帥亦遵夏王號令,我等皆夏王掾屬,何必分得那麼清呢?」

「確實,折宗本不值得投靠。垂垂老矣,還被丁會壓著打。要投,便投夏王,我家主公也是這個意思。」周通一臉贊同的表情。

「朱全忠不行了?這麼長時間,都沒派人來救?」趙匡璘問道。

「應是不太行了,光想著搶奪地盤,正事一點不幹。」周通嘆道:「看起來,他也有點顧忌楊行密。」

「若讓楊行密進鄂州,你和杜洪都得死。」

「誰說不是呢。吳討投向楊行密,結果刺史寶座沒了,換了淮將瞿章。」周通無奈道:「說得好聽,什麼畏懼鄂兵,主動獻印歸降,騙三歲小兒呢。」

「夏王寬厚仁德,不至於如此行事。」趙匡璘說道。

「便是看中了夏王這點。」周通說道:「若夏王願保我主繼續出鎮鄂州,願以鄂、安、嶽、蘄四州來降。」

「盡說大言。」趙匡璘冷笑道:「嶽州鄧進思、蘄州馮敬章能聽杜洪的?」

「唉,說的什麼話嘛。」周通笑道:「我主是武昌軍節度使,鄧、馮二位將軍亦遵奉杜帥為主。此番與淮賊大戰,諸州都出兵了,都是一家人嘛。」

趙匡璘不再和他糾結這個問題,道:「此事我做不了主,還得稟明夏王殿下。」

「省得、省得!」周通笑道:「只要夏王願意襄助,武昌軍四州唯夏王馬首是瞻。」

助你?趙匡璘心中一哂,大軍來了,有些事情就沒那麼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