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傾國之師

孟州附近的小平津渡口,從洛陽調來的左右保勝軍正在渡河北上。

先鋒一部在外列陣,試圖驅逐一股靠近過來的夏兵。

「張慎思、張全義怎麼搞的?竟然讓夏賊縱橫馳騁,傷我士氣。」軍使霍存有些惱火,直接吼道:「兒郎們,隨我來。」

數百甲士轟然應命,手持長劍、陌刀,牆列而進。

「十五學劍北擊胡,羌歌燕築送城隅。」霍存手持步弓,只一射,百步外夏軍一軍校翻身落馬。

「殺賊!殺賊!」軍士們士氣大振,紛紛高呼。

霍存、朱友裕、謝彥章等人,都有遠遠在城樓下,從超遠距離上一箭射死敵軍將領或謾罵之人的記錄。

將是兵之膽,主將如此神勇,軍士們手裡的長劍、陌刀似乎也更加鋒利了。

襲擾的夏軍騎馬步兵也很兇悍,雙方都只有數百人,也不廢話,直接硬碰硬殺了起來。

霍存又一箭,再度射殺一名身背認旗的軍校。

「轟!」雙方直接碰在了一起。

陌刀、重劍、長槍、大斧,這是大唐武夫最喜歡的刀刀見血的搏殺,就看誰撐不住,就看誰忍受不了傷亡。

熱血潑灑在河灘沙地之上,很快滲進了大地。

斷肢殘臂被砍斷下來,與飛舞的頭顱攪在一起。

沒有人後退,沒有人怕死,就只有男人間以生命為賭注的搏殺。

「夏賊都得死!」霍存身先士卒,接連劈死兩名夏軍士卒,鮮血淋了全身,渾如那惡鬼一般。

保勝軍將士曾經在折嗣裕手下吃過大虧,此時一個個急著報仇,奮勇上前,根本不顧傷亡,完全是以命換命的打法。

雙方的人數急劇減少,到了最後,夏軍步卒終於一鬨而散。

在遠處掠陣的數百夏軍騎兵翻身上馬,開始慢慢加速,前衝而來。

「噹噹噹!」渡口附近響起擊鉦聲,正待追殺的保勝軍士卒生生停住了腳步,開始整理略有些散亂的隊形,結陣對敵。

夏軍騎卒遠遠地兜了一個圈,又回去了。

霍存氣得將兜盔扔在地上,怒道:「我軍騎卒呢?」

夏賊騎軍只做了一個動作,就生生逼得他們放棄追擊。

眼見著夏賊潰兵逃回本陣,有袍澤將收攏的馬匹交到他們手上,一群人翻身上馬,竟然呼嘯而去,霍存更氣了。

「阿爺!」霍彥威匆匆趕了過來。

「方才是你讓人擊鉦的?」霍存問道。

「是。」

「不錯。」霍存點了點頭:「若追擊時隊形散亂,恐為賊騎所趁,做得好。下次廝殺,你繼續替為父掠陣,金鼓旗號,悉由你掌之。」

汴軍的許多將領,如霍存、郭言、王重師、張歸霸三兄弟等,都喜歡親自帶兵到一線衝殺,以自己的武勇帶動軍士殺敵,故野戰所向無敵。

當然,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溼鞋。歷史上郭言、霍存都是在大勝敵軍之後,親自追殺,不幸戰死。王重師攻鄆兵大營,身中八九處創傷,在床上躺了一個月。

其中郭言最離譜,徐兵五千來戰,他只有兩千兵,直接帶人衝殺,大破徐兵,追擊之時中流矢而死……

「阿爺,各支大軍次第渡河,集結完畢之後,開往何處?河清耶?濟源耶?」霍彥威問道。

「我哪知道。」霍存無奈道:「龐師古是都指揮使,張慎思是排陣使,張存敬是遊奕使,張全義是糧料使,我屁都沒有。也不知道這些人在做什麼,賊騎四處跑馬,也不想辦法驅逐一下。」

霍彥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