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挽救危局的辦法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

正在路邊破廟裡做飯的蒲兵手忙腳亂將火堆熄滅,不敢出聲。

幸好騎兵並未在此逗留,他們風馳電掣般地往南追擊。

軍士們心中非常快意,去追吧,追那些將佐,不要來禍害咱們大頭兵了。

這一仗,輸得稀裡糊塗!突然間就聽聞北岸敗了,突然間就要逃跑了,底層軍士們資訊渠道有限,不知道怎麼敗的,更不知道大人物們為何要逃跑,只能暗歎晦氣,攤上這麼個無能的留後,不知道多少人要被他坑死。

侍衛親軍千戶孟知祥帶著三百騎兵,看著路邊藏在草叢裡,躲在村落間,坐在田埂上的潰兵,根本就懶得管。

現在最要緊的,還是趕上王珂。

雖然希望不大,王珂所部的馬匹多半不少,但人總得有夢想不是?萬一抓住了呢?

戰馬繼續向前賓士。

突然從路旁衝出百十個潰兵。孟知祥嚇了一跳,下意識抽出騎弓,連續兩箭,一人斃命。

「別射了!別射了!」潰兵頭領躲到了樹後,大喊道:「我等願降!」

「滾一邊去!」孟知祥懶得搭理這些人,一甩馬鞭,繼續前進。

「可是絳州王使君的兵?我等願降矣。」潰兵頭領高聲道:「我等擁王使君入河東,保他做留後,王使君賞一人兩匹絹就行。」

沒人理他。隆隆的馬蹄聲漸漸遠去。

「看著似乎是夏賊,不是王使君的兵。」有人突然說道。

「嗯?夏賊?那不降了!走小路趕回河東。王瑤若來,咱們便降了他,然後保他和夏賊幹!河中這一府四州,還輪不到外人做主。」

「是極。大部分弟兄其實是潰散了,好好收攏一下,人還是夠的。」

「王珂打的什麼狗屁仗!稀裡糊塗,連夏賊的面都沒見到就敗了。」

「蟲兒不會打仗,當不得人主。」

潰兵們七嘴八舌,相互攙扶著走了。

孟知祥連催馬兒,一日間便抵達了寶鼎縣。第二天傍晚又追至辛驛店。

路上抓了幾個潰兵拷問,得知王珂前一日便拔營啟程,奔回蒲州了。

畢竟,新驛店離河中城只有三十五里,須臾可至。

從河中城到雙方交戰的汾水之畔,總里程也不超過一百八十里,如果一心跑路,確實很難追上。

「這幫混蛋,跑得倒挺快!」孟知祥長嘆一聲,招呼將士們往後走,一路收降敵軍潰兵。既然抓不到王珂,那麼就削弱他的力量,剪除他的爪牙。

河中衙兵,能抓幾個是幾個,總之不能讓他們再安安穩穩回到河中城了。

※※※

河中城之內,氣氛嚴肅,甚至可以說是緊張了。

三萬大軍出征,回來的還不到三千。雖說陸陸續續還會有一些潰兵跑回來,但慘敗已是大機率事情。

王珂本就非常單薄的威望,遭此致命打擊,一路下滑到了趨近於零。

「夫君,何須憂心?」妻李氏靜靜坐在王珂身邊,道:「妾已給阿爺寫信求援。只要好好守住河東縣,未必就沒有轉圜的機會。」

「岳父的援兵到何處了?怎麼至今還沒動靜?」王珂急道:「若來得再晚一些,怕是隻能給我收屍了。」

李氏靜靜地看著丈夫,嘆道:「夫君,事已至此,嗟嘆何益?妾聞邵樹德不是嗜殺之人,對子侄後輩也非常寬厚。便是這河中城破了,又能如何?夫君若不願和妾一起回晉陽,妾就陪著夫君入朝。」

「入朝?」王珂一愣,沒說什麼。

這——似乎也是條出路。

對於在藩鎮兼併戰爭以及內部權勢爭鬥中失敗的人,請求入朝之時,朝廷還從沒拒絕過。

以使相的身份入朝,實權宰相肯定別想了,但得一個清貴職位,似乎也不錯。

時瓚已經入朝,李匡威即將入朝,難道我王珂要成為最近幾年來,第三個入朝的藩鎮重要人物?

「夫君。」李氏坐近了一些,低聲道:「而今需厚賞親兵親將,陪夫君一起跑回來的軍士們也要多發賞賜。時局危殆,城內的舊有衙兵心思叵測,說不定哪天就把夫君綁了,扔出去獻功。夫君得有自己人,共過患難的人最適合提拔任用了。」

「這……」王珂猶豫了,道:「如果只賞這些人,會不會惹得其他軍士不滿,鼓譟鬧事?不妥。」

李氏見自己的建議沒被採納,氣得將茶壺頓在案几上,再不說話了。

王珂看著自己妻子,眼神微微有些閃爍。或許,還有一個挽救危局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