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解鬥

很明顯,趙德諲已經離死不遠,不然不會這麼做。

可惜啊!邵樹德有些無奈,折宗本手頭的兵太少了,即便趙德諲去世,也沒機會染指襄州,不過似乎可以想辦法搞搞其他的地方。

「杜相放心,均州、商州貢賦之道,不會斷。」邵樹德心不在焉地說道,心中還在想著山南東道的事情。

朱全忠在河南府大修堡寨,以後東出就沒那麼簡單了。如果能在山南東道開啟局面,那就再好不過了。

「靈武郡王答應餉道不斷,老夫此行的目的便完成了大半。」杜讓能鬆了口氣,又道:「還有一事,朔方與宣武之間,可否解鬥,各自罷兵?」

「如今大雪紛飛,不是已經罷兵了麼?」

「靈武郡王何欺我耶?」杜讓能無奈道:「今日亦無外人,老夫便直說了,打垮了全忠,對朔方有何好處?克用大軍旦夕南下,搶佔懷、孟、滑、鄭、汴、宋等州易如反掌,豈非便宜了他人?不如修好,朝廷下旨和解,兩方各退一步,豈不美哉?」

「全忠屢攻二朱、時溥,卻不能退。」邵樹德說道。

杜讓能搖搖頭,無奈了。

其實他也知道讓朔方軍不去騷擾攻擊宣武軍不太可能,折宗本攻下均州,劍指何處,真當別人看不出來麼?

邵樹德最近一年的所有行為,都是在為攻滅朱全忠做準備,怎麼可能如此輕易放棄?

「你倆之事,看來老夫是解不了了。」杜讓能長嘆一聲,道:「靈武郡王征戰十餘年,連戰連勝,難道不知不可樹敵過多?朱全忠、趙德諲、王重盈與靈武郡王皆有隙,再打下去,便與那李克用一般,四面皆敵,可划算?」

「王重盈欲兼任保義軍節度使之事,朝堂諸公以為如何?」

杜讓能沉默了一會,方道:「朝議以為不可。」

邵樹德笑了,這就對了嘛。

「杜相,令郎才智頗佳。聽聞陝虢節度留後李璠欲聘其為靈寶令,杜相教子有方,讓人好生羨慕。」

杜讓能苦笑。

二子在朔方軍幕府任職的訊息,時間一長,根本瞞不住。現在聖人對他也頗有疑慮,崔昭緯這種小人更是終日進讒言。否則,大過年的,何必還在外奔波不休?

「若朝中做得不如意,河西節度使之職虛位以待。」邵樹德試探性地說道。

河西節度使,一直是他兼任。若杜讓能肯來幹,那麼便是又一個蕭遘。

胡風濃烈的地方,就得蕭、杜這種在士人群體中號召力極大的人來理政。原因無他,這些人根基深厚,影響力很大,能夠拉來諸多人才。

杜讓能有些心動。

陝虢華節度使當不了,河西節度使似乎也不錯。他現在已經深刻地理解了當年蕭遘跳出朝堂那個圈子,出鎮河州的妙處。

自在啊!也不用擔心哪天失了聖眷,被貶到南方瘴癘之地,甚至在中途被賜死。

崔昭緯這人,心術不正,心狠手辣,說不定哪天就被他弄得翻船了。

蕭遘走了,孔緯想走沒走成,徐彥若運氣不錯,出鎮廣州,若自己也走了,朝堂上剩下的都是什麼人?

不過如今的局勢也確實讓人感傷。

邵樹德假道伐虢,東出洛陽,打得朱全忠灰頭土臉,連折數將,儼然已是天下有數的強藩,崛起之速讓人側目。

不論他與朱全忠最後誰能贏,煌煌大唐都很難回來了。

或許,出鎮涼州,也是條不錯的出路。

只是這樣一來,可就與邵樹德綁死了啊。

杜讓能又仔細端詳了下坐在他面前的邵某人的面相,久久不語。

※※※

杜讓能當天住在城外的甘棠驛。

邵樹德在此置宴招待,賓主盡歡。

酒席散罷,陳誠、趙光逢二人默契地來到書房,與邵樹德商討要事。

「聽望司從河東傳來訊息,克用面見王珂,欲以女妻之。護國軍,是否已倒向晉陽?」邵樹德一邊吩咐親兵上醒酒湯,一邊問道。

「大帥,此事十有八九為真。大通馬行亦從河中傳回訊息,王珂髮妻暴病而亡,其正在整備聘禮,欲在年後選個吉日,親往太原迎親。」陳誠也是剛從裴通那裡收到這個情報,此時他眉頭緊鎖,道:「王重盈反應倒挺快的,這老狐狸!」

這就是拿下陝虢的副作用了。

但沒辦法,除非你無所作為,不然這種事情很難避免,誰讓河中、陝虢二鎮是出關中東向的門戶呢?

河中倒向晉陽,這可能只是第一件煩心事。

將來若攻山南東道甚急,保不齊趙氏還會向朱全忠求援呢,有什麼辦法?

你要拿人家的地盤,還不許人家自保了?

邵樹德當然也想到了這點,他手指輕點案几,思索片刻後,問道:「有沒有可能拉攏趙匡凝,勿令其倒向全忠?」

「或可遣使往襄陽一行。」趙光逢建議道:「大帥領數萬兵東出河南府,殺汴兵萬餘,趙匡凝當知道厲害。成不成,先試試再說。」

「那便讓李杭出使襄陽。」邵樹德拍板道:「雖說可能性不大,但總得嘗試一番再說。若不成,那也不必客氣了。」

「大帥,攻山南東道之前,最好先解決金商之事。」趙光逢提醒道:「李詳或也時日無多了。」

邵樹德沉吟。金商不富裕,但位置確實重要啊!